我心深处

我心深处

豲猪散文2026-01-12 22:46:26
2004年可能是5月的一天午后,我去复印什么东西,那是在北京天通苑一家很小的打印社,一个巴掌大的黑白电视机里播放着观众点歌。我跟店主交代完,在等待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不用说刀郎出现了,

2004年可能是5月的一天午后,我去复印什么东西,那是在北京天通苑一家很小的打印社,一个巴掌大的黑白电视机里播放着观众点歌。我跟店主交代完,在等待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看电视。不用说刀郎出现了,我也记不清是《第一场雪》还是《冲动的惩罚》。总之,我连第一句都没听完,就像被堵到了墙角别无退路,跟着心窝子就遭到了一记猛击立刻溃不成军,只觉得鼻子发酸,胸腔剧烈起伏发出可怕的呼啸声。我抑制住自己,起身就走,转头间不觉已经泪流满面。一种苦辣酸甜交织、说不出的感受充斥着整个身体,如大海的波涛在翻滚冲撞。又好象一个从来没有喝过酒的人,被猛灌了半瓶“烧刀子”,炽热从小腹窜到了头顶,喉咙里几乎喷出火来。眼前晃动着白雪覆盖的天山画面,那个似乎来自很遥远、细分辨又是从心底深处发出的声音在耳边清晰的唱响。
随后就在报纸上看到了刀郎的消息,很杂乱又无头绪,浑没在意。
7月份去湖北黄梅四祖寺滞留了半个月,刚下山发现这个世界上已经到处是刀郎的歌声。我由江西九江至湖北荆州,奔湖南长沙,返河南开封,再到重回北京。一路奔波多坐长途车,所有的车上放的都是刀郎的音乐,和以往不同的是对于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播放没有任何人提出异议,全车厢都很安静地倾听着这个沧桑的声音在盘旋回荡。
17岁那年我离开家乡来到北京,做了城建下属公司的一名合同工,参加过水源九厂和马家堡、方庄立交桥等工程,我主要的工作是绑扎钢筋,为首都的建设挥洒着青春的汗水。前几天办事路过方庄立交桥,如果不是遭人提醒,我根本不会想到这曾是我生活过的地方。我记得当时我们住的工棚南边还是一片菜地,晚上喝醉了爬进去偷摘过黄瓜和西红柿。附近有一个小市场,那次打群架,十几弟兄让人拿把菜刀追得屁滚尿流。昔日的欢笑和泪水就像田野被高楼大厦占据,已经了无踪迹可觅。这个世界变化得面目全非,只有细微的记忆尚存,偶尔在心灵深处翻起浪花给我以安慰。
两年后我离开北京回家奉命结婚,19岁做了新郎,却没有经历过初恋。
我在工地收到家里来的信件和三封加急电报的时候,一度想过逃离出走,却被热心的朋友们劝阻,要我考虑清楚后果,并要体谅父母的难处和艰辛。我将拳头击打在墙上,任鲜血顺着墙壁流下。
我在结婚前一天进了家门,紧张的父母稍松了一口气,我悲愤的表情和院子里的喜庆气氛大相径庭,使得我的母亲不敢和我搭腔,一个人躲到厨房里偷偷的哭泣,被帮忙的亲邻看到说:你看,要当婆婆了,高兴直得流泪。
我的两个本家老哥哥跟我“卖功”。婚事的操办曾一度出现过裂痕,是他们到女方家里调停,为此在冰天雪地里骑着自行车摔了几个跟头。我翻着白眼、咬着牙齿冷漠地瞅着他们诉说。
过完年后我到北京辞职,回家乡种地。麻木的心情张扬异常的举动。冬天剃了个光头,披着件破蓝大衣,腰间扎根麻绳,表达我的愤慨,无所事事的游荡,努力学着做个混蛋堕落。直到春天遇见她。当她用手拂去我衣服上的尘土和飞絮,我坚硬的心刹那间冰雪消融。
春寒陡峭的夜晚,我爬上她们家门洞,痴望着她住的房间。那时侯农村经常停电,点燃的烛光将她和几个女伴晃动的身影投射在窗子上,有时候能够传来她们的嬉闹和说话声,或清晰或模糊。等到她们都睡去,我滑下墙壁,走出镇子,在引来的满街狗吠声中,我奔跑在北方的田野,任冷风抽打着我裸露的胸膛,幸福就像黑夜从四周将我包围,我心甘情愿的迎接这灭顶之灾......
听到刀郎唱起《大眼睛》,这本是首欢快的曲子,却让我再一次忍不住泪水横溢,为我曾经的简单和质朴。
我们这代人在传统的民风中成长,经受过红色教育的熏陶。当我们满怀希望的步入社会,翻天覆地的改革让我们的观念冲突迷惑,无所适从。这时代强大无比,眼看着我们的师长、友朋湮没其中,我无能为力。就像千军万马准备冲锋却突然反戈一击,我在人流夹裹着中被缴械,使得本想作个战斗英雄的我懊恼无比,徒劳的挣扎换来猛烈的侮辱,我却找不到坚守的阵地。
这几年可能是因为入世的缘故,专家和学者叫嚣着要中国人学作狼,引得经济界一片应和,他们披上狼皮残杀广大消费者练兵,还说是保家卫国。我就不明白,难道一个曾经强壮的人在患病的时候被狗咬了一口,不去拿棒子打狗,反而要趴在地上学狗去反咬一口?弱智到了这地步,还以人师道自尊,为自己的发现和倡举喝彩,居然受到大多数的响应。我不禁要问——这世界究竟怎么了?
这几年我经常做噩梦,在梦中我又回到了小时侯,我站在蓝天白云之下发誓,要自己长大后善良正直,在茫茫人海中找到我赤诚的爱情,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许退却。如今的我自私刻薄残忍龌龊——我亵渎了我的童贞。就像一张洁净的白纸被铅笔胡乱的涂抹,即使能够拿橡皮全部擦掉,那深深的刻痕却再也不能祛除。我遇到了一个精美贵重的玉琢,我还没有来得及拥有她,就已经碎去。
我悲从中来。
我分明看见我陷身在肮脏的沼泽地漫漫沉没,我伸出双手想要把我拉出,绵软的双臂使不出一丁点气力,眼睁睁看着污泥吞噬过了我的嘴巴和鼻子,惊恐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我再也抑制不住痛哭失声、涕泪滂沱。
我从睡梦中惊醒,发现泪水已经浸湿了枕头。我没有抽烟的嗜好,我坐靠在床头等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然后再一次倒头睡去。
在清晨明媚的阳光照射下,使得我对我的梦境产生了怀疑,我怀疑我的所谓醒来也是在梦中,只是我不敢触摸我的枕头去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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