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末冬

爱在末冬

敛魂小说2026-06-25 22:11:58
一这是熏子到吉林大学以来最大的一场雨。天灰朦灰朦的,像块尘封了千百个世纪的布幔,把地球裹得严严实实;窗外的白桦树沙沙作响,一个劲地往西倒。风卷起了落叶,不停地卷,一张张枯黄铺天盖地地飞舞着旋转,转得头


这是熏子到吉林大学以来最大的一场雨。
天灰朦灰朦的,像块尘封了千百个世纪的布幔,把地球裹得严严实实;窗外的白桦树沙沙作响,一个劲地往西倒。风卷起了落叶,不停地卷,一张张枯黄铺天盖地地飞舞着旋转,转得头昏脑胀,分不清东南西北。
阿板在楼下喊着她的名字,“熏子——下来——”
她回过神,看见是他,打了个寒颤飞奔下楼。
“你疯了!”她站在他面前,愤怒地吼道。
阿板全身湿透,衬衫紧紧贴在身上,淌着水的头发黏着他瘦削的脸。她看着他,想甩掉汹涌袭来的沉重感,却是一阵昏眩。阿板没吭声,拉起熏子的手就跑,她踉跄地跟在后面,赤脚踏过一个又一个洼坑,呼吸慢慢变得困难。雨水冲进她眼里,痛。阿板的声音隐隐传来:“疯掉也不错!”
街上稀疏的路人行色匆匆,没有谁注意到他们。熏子哭了,眼泪不断往上涌,混着冰冷的雨水滑落,短暂的温热还来不及细味便消失。
“我没穿鞋!”熏子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眼前一切变得朦胧,身体和意志仿佛一点一点往下掉,她狠狠地眨了一下眼睛,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我背你走。”
阿板直直地朝她走来,异样的温柔,水珠顺着他的鼻尖一颗颗直线下坠,熏子咬着下唇,“噗”的一声笑了。她伏在他背上,沉默了一段路后征征地问:
“阿板,谁是你第一个背的人?”
“一条狗。”
“我问的是人,阿板。”
“你。”他低沉的声线混进激越的雨声中,被打得零碎。
熏子边听着他答话,边用食指在他背上画圈圈,意识渐渐模糊,她强迫自己清醒。生命中她可以爱的人无数,但遇到她可以爱的人,只有阿板。
“如果要背一辈子,你会选择狗还是我?”熏子问。
“狗。”
“为什么?”
“它没你重。”
“阿板!你找死!”
两人吃吃地笑起来,夜色渐暗淡下去,路灯次第燃起,水花映着昏黄的光亮慢慢地睡了;冷清的CD店里,孤寂地播放着邓丽君的老歌《月满西楼》……
永远能有多远呢?她问着自己。
不过就那么一辈子。而她就用这一辈子来换取蜻蜓点水般地掠过阿板的生命,值吗?
不值。
但她认了。
熏子闭上疲惫的眼睛,沉沉睡去。
A
阿板是那种嗜画如命的人,他左手一年四季缠着黑布条,从不拆下,一圈又一圈地扎得密不透风,有点像某本少年漫画上的打手。但他瘦得没谱,做打手显然太抬举他了。阿板要么不说话,一出声嘴角总是斜斜上扬,那模样很欠揍。用夏演的话形容是:脸部肌肉过紧导致间歇性神经抽搐。
听上去挺有名堂的。
夏演是我到吉林第一个认识的人,头发剪得短短的,她说是便于打理,但我所知道的是她根本不打理头发,整天顶鸟窝似的发型跑去吓人。大大咧咧,说话时眉毛活像两把会飞的镰刀。她念的是医药系,我念中文,阿板念美术。夏演说念美术的人多半有点神经质。
似乎也得确是这样。
像安扬那家伙,是个名符其实的疯子。
大一次没回家过年,呆在了吉林,我和爸妈还没打完仗,他们是不支持我考北方大学的。但我想离开上海,远远地离开。于是偷偷地改了志愿,一个人狼狈地到了吉林,大一的前半年毫无经济来源,我在课余时找了几份兼职,和阿板就是在打工的快餐店认识的。
过了十六天又三小时后,他终于开口跟我说第一句话:你有点怪。
两年以后我才明白,阿板口中的“怪”是陌生的意思。
北方的节日气氛此南方喜庆得多,我真的爱上吉林了。
也爱着这里的人。

熏子

阳光拼命地挤满了小城的每个角落,不留一丝空隙,慵懒地摊在地上流连不去。青石墙铺满了苔藓,远远看去像一块沼泽地,而那一簇簇的苔藓仿佛是一群妖精,无论春夏秋冬,永远张牙舞爪地迷人。初夏的空气褪去了大半的闷热,偶尔一两片叶子落下来,不免一阵唏嘘,原来落叶不止在秋天。
熏子站在白桦树下,踩着一地班驳的影子,四处张望。
过了一会,一个驾着机车的男生来到她面前,她急急上了车。
“安扬,能快点吗?”熏子在后面催促,远处的风景一直往后退,迎面撞来的风打着她的头发贴在脸上,火辣辣地刺痛。
“行!你现在以真主的名义起誓,粉身碎骨地惨死之后不来找我麻烦。”安扬漫不经心地笑着回答,他已经全速驾驶了,幸亏今天是周末,没碰上“绿色行人”,否则吃定了牛肉干!吉林的交通警特尽忠职守。
“你还能开玩笑?”
“给我十秒,我马上哭给你看。”
熏子瞪了他一眼,跟他说话真是白费劲。,刚才接到夏演的电话,说阿板跟几个流氓打架,结果受伤住院。还亏安扬说是阿板上刀山下油锅的患难兄弟,这会居然幸灾乐祸。
到了医院,熏子冲着下车,一连问了好几个护士才知道阿板的病房。安扬被她十万火急的架势吓得口呆,他干脆在长石凳上坐了下来,悠哉悠哉地哼着小调。
看来医院的环境挺不错,比学校强多了,特别是这里的护士……
“阿板!”熏子推门冲进301室看着他手上的行李袋。
“你怎么来了?”阿板走到饮水机前,将一个瓦杯塞进背囊,看了她一眼只顾忙自己的。
“听夏演说你受伤了”
“只是一点擦伤,伤口发炎就多呆了几天。”
“啊?”
“我以为——。”
“哟!还活着!有人以为你看不到明天的日出呢!”安扬不知何时倚在门旁,看着一脸迷惘的熏子挖苦道。
阿板笑了笑,没跟他调侃,熏子愣在一旁,莫名其妙地看着安扬,好半天才恍然大悟,冲着门吼:“安扬!你耍我!你给我回来——。”
“请保持安静。”附近的护士走过来提醒着,熏子连忙用手捂住嘴巴,脸“刷”地红了。
“走吧。”
阿板拎着背囊推门离开,她立即跟了上去,病房只留下一股浓浓的苏打水味,还有满满一房的阳光。
B
从小父母很少管我,我有着在别人眼里千金难求的自由。
除了成绩差得一塌糊涂以外,我基本上没任何让他们挑剔的毛病,晃着晃着就撑到了大学。
我有且只有唯一的梦想:流浪。
我的爱好并不广泛,除了画画还是画画,等攒够钱之后,我就打算去流浪,带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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