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重的天秤

失重的天秤

花须蝶芒小说2025-12-24 02:15:06
故事发生在盛夏的一天下午,清洁工王大勇正在秀水山庄清扫紧靠院墙的一处室外厕所,忽听山庄墙外有一女子大声呼叫:“救命啊!救命……”听到这呼救声,王大勇连想都没想,扔下拖布,跑出厕所,翻墙跳了出去。这秀水


故事发生在盛夏的一天下午,清洁工王大勇正在秀水山庄清扫紧靠院墙的一处室外厕所,忽听山庄墙外有一女子大声呼叫:“救命啊!救命……”
听到这呼救声,王大勇连想都没想,扔下拖布,跑出厕所,翻墙跳了出去
。这秀水山庄紧挨着诺敏河,每到夏季,远在四十里外住在的县城里的人们没钱去国外或北京上海旅游的,便都携妻带女到这里来洗澡,散心。每到晴好天气,这里就像集市一样热闹,出租车排满了公路,一眼都望不到头。摆杂货摊儿,设百货点儿,炸大果子卖麻花,冷饮小吃,一个挨着一个,挤得直打架。河里,沙滩上,以及两岸的田地树林里都是人。旅游虽热,人们却都加着小心
,因为近几年几乎年年都淹死人,最多的一年淹死三十多个。原因是县里招商引资大搞开发,县城里大楼盖了扒,扒了盖。政府靠卖地皮增加财政收入,当官从中捞好处,开发商又获暴利,可谓一举三得。这政府下令,县城大拆迁大建设,不光建材猛涨,沙石也成了抢手货。以前几十年这里才有一艘采砂船,可最近三年就增加了三十多艘。河水不下暴雨都不没人,可那采砂船挖砂的大坑最浅都几米甚至十几米,又都在水下,人掉进去就别想出来,人们都叫“害人坑”。
王大勇出生在这河边,经常在水里,多少识一点水性,扎个猛子,打个飘
扬,搂个狗泡,没有大风大浪淹不死。今天他跳出墙外,便见河里有一女子在拼命挣扎,救人要紧,他连衣服都没顾脱,一个猛子扎进水里,游到女子身边
,那女子下河洗澡,仅穿个乳罩和三角裤衩儿,光着的身子像泥鳅一样滑溜。王大勇本想抓住女子的头发,谁知刚一伸手,就被那女子拦腰死死抱住,还拼命挣扎,弄得两个人一起往下沉。下水救被淹的人都最怕被抱住,这样两个人都脱不开身,可能都被淹死。两个人沉到水底,王大勇被呛了几口水,头脑虽有些发晕,意识却十分清醒,拼命挣脱出来,虽然力气已经耗尽,却没管自己,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那个女人推到水面上,那个女人被后下水的两个男人救上岸,做人工呼吸抢救过来,王大勇却再也没有浮出水面,几个小时后被打捞上来,早已溺水身亡。家人闻讯后赶来失声痛哭不说,县电视台和市报纸的记者听说后也赶来采访录像,第二天电视报纸不但在头版头条报道了他舍己救人的事迹,还配发了他的遗像,写了编者按。县政府也授予他“见义勇为”的光荣称号,号召全县人民向他学习。县委办公室特意发了红头文件,决定三天后在县广场为他隆重召开万人追悼大会,县委书记要亲自念悼词,县、乡、镇政府和机关企事业单位的干部职工都必须到场,全县所有村屯也要派代表,县城里的中小学生也得到会。
三天后会场早都布置好了,人也都陆续到齐了,整个广场标语耀眼,彩旗飘扬,人山人海,车拥车挤。原定九点开会,八点半县委办公室来电话,通知不但追悼大会不开了,县政府还下了一个文件撤销王大勇“见义勇为”的称号,文件的大意是如今讲“法治”,县政府授予“见义勇为”的称号也得符合法律程序。县社会综合治理委员会办公室在认定王大勇“见义勇为”的法定程序中,调查取证不充分,未全面了解事件发生及处置的详细情况,也未按规定广泛向社会征询意见,因此,确认程序不合法。
县政府的文件广播员在会场一广播,在人们的一片哗然声中,被请到前台就座的王大勇父亲只叫了一声“儿呀”,便晕倒在地,人事不醒,送到医院被确诊为急性脑出血,紧急抢救了一天一夜,花了一万多元,命也没保住。原来就有肺心病的老母亲,老伴没了,儿子死的又不明不白,一股急火,倒在炕上以泪洗面,水米不进。如今的农民,虽然早被政府和舆论吹成富得流了油,实际上也就刚刚能解决温饱。这里又是大豆主产区,近几年大豆价格连续下跌,农民种大豆都赔钱,几乎都外出打工赚钱糊口。王大勇在建筑工地干了好几年力工,包工头七扣八扣,也没挣回多少钱,今年县委书记的小舅子仿照电视剧《刘老根》在这诺敏河边建了一个旅游山庄,招聘的服务员都是年轻漂亮的大姑娘,保安都是英俊潇洒的小伙子。只有扫厕所清垃圾这又葬又累的活没人干,每月给五百元,又在自家村头,家里吃家里住,他便找到老板签了三年合同。王大勇家上有老,下有小,母亲又常年患病,十二岁的女儿上中学离家十几里地,来回跑不起,就每月二百元在老师家吃住,本来日子就过得紧巴巴。他这一死,尸体在殡仪馆冷冻箱里搁了三天,亲朋好友来吊唁,乡里主动安排在乡里的饭店。原来县政府授予他“见义勇为”称号,县政府承诺火化及一切花销都是县政府拿,现在撤销了他“见义勇为”称号,县政府立刻变了挂,两万多元都得自己掏腰包。再加父亲有病花的一万多元,这四万多元真如一座大山,压在妻子李艳华身上。她东挪西借,再加三分利抬款,才凑了不到一万元,剩下的三万多元托人担保,等事情处理完卖房子卖地再还。因实在没钱,母亲实在住不起医院,只能在家里打吊针。火化了丈夫,埋葬了公公,已经几天几宿没合眼的李艳华,为给丈夫讨个名分,早起找来村里的大夫给婆婆打上吊针,嘱咐因上不起学辍学在家的女儿好好照顾婆婆,洗了把脸,梳了梳头,脱去重孝,找了件干净衣服穿上,走到村头坐上了通往县城的客车,到县城后她先找到县社会综合治理委员会,进门后又打听主任的办公室,在人指点下从一楼到三楼费了好大劲才找到主任的办公室,因为没敲门就进了屋,把正在电脑前看电影女明星走光图的胖主任吓了一大跳,扭过头没好声的问:“你找谁?”
“我,我,”李艳华一个农村妇女,本来就没见过大世面,一到县政府这新建的大高楼外守门的警察腿肚子就发抖,一见主任的脸色,更吓得说话都结巴“我找主,主任。”
“你是哪儿的?”胖主任猪肚子脸拉得老长,下巴颏儿底下的那嘟噜赘肉像癞蛤蟆一样一鼓一鼓,“啥事!”
“我,我是靠河屯王,王大勇媳妇,”李艳华低着头不敢看胖主任的脸,手扯衣角陪着小心说,“找你想问问为啥撤销我丈夫“见义勇为”的称号。”
“为啥?”胖主任已显得有些不耐烦,肥肠一样的大手往电脑桌的台案上重重一擂,把搁在上边的茶水都震得漾了出来,“因为不合法!”
“不合法?”李艳华一见胖主任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心里早就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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