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随想·那山
九月来了,带着熟透了的气息,在北国的秋风里一步步向我走来。我的思绪在拔节,爬满了复苏了的斑斑驳驳的记忆。九月是个让人思念的季节;九月是个让人回忆的季节;九月是个让人思考的季节;九月的空气里写满了淡淡的欲说还休的感觉,游丝般将我的心捆扎严实,严实而澄澈,澄澈而透明。九月是属于我的,我想。
有人说,最原始的,是最自然的,最自然的是最美的。记忆也是如此。
——题记
童年的记忆,走不出山的视线。我家的房前、屋后都是山,是最具自然状态的山。
那时,我常趴在窗前看着屋前的小山,心中有一种隐密的想望,山的那边是什么呢?
父亲说,山的那边是故乡。
故乡是什么,我不太懂。但我能觉出父亲眼中的点点惆怅。我没有再问。
有一天,我独自一人爬上山头,没发现什么故乡,山的那边除了有麦田,依然是山。我又爬上了屋后的山头,山的那边还是山哪。于是,山占据了我整个的童年。于是,童年的快乐与忧伤没离开过山。
北方的冬天是漫长的,山们穿着特有的冬装,真可谓是素裹银装,美丽极了。我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满山疯跑。北方的奇寒奈何不了我们。我们玩打雪仗,玩滑雪游戏……当时是没有冰车,冰鞋,雪橇的,没关系。找一把铁锹,或找一个簸箕就解决了工具。我们从小山坡顶部坐上所谓的滑雪工具一溜烟滑了下来。最危险的时候也不过是滚落在山脚的厚厚的雪地里,吆喝声,惊叫声,欢笑声,响彻了冬日的山空。晚上回来不免要挨批评,因为铁锹坏了,簸箕的底儿穿了,最要命的是我们的棉衣的屁股湿透了,朔料鞋底儿也开洞了。害得母亲一晚上地在炉前为我们烘烤,还得把火钳烧红了为我们把开了洞的鞋底焊上另一块朔料。
整个冬天,在冰雪与奇寒中,是山带给我们无穷的乐趣。
快乐的日子在欢笑声中呼啸着飞逝。一觉醒来,山又露出了可爱的肌肤。北方的春天来了。尽管空气中充满了逼人的寒气,阳光却很好。山们再也经不住诱惑,冷脸上露出了笑靥。远远望去,晶晶然如镜之新开,又如美女刚刚靧面。走在积雪初融的山间,心中的感觉如同这山的气息,空灵,秀美。仿佛生命从来没有如此新鲜过。不多日,山上的薄雪再也撑不住了,噗嗤一声,将冷脸笑成花面。山草绿了,山花开了,开满了不知名的但能数得清种类的无数野花。
童年的记忆里,山草,山花混合在一起的味道,除了一种莫名的幽香,似乎还有一丝忧伤。那抹魂梦萦绕的味道,仿佛刺青,任你怎么抹都抹不掉。
那时,我懂得了爬上山头望故乡,与其说是望故乡,还不如说是望妈妈归来。妈妈带着弟弟回故乡探亲了。每天,我总会踩着酥软的山草,采一捧各色山花,早早地站立在山头,眼望着东南方那处唯一有公路的地方。想象着将要发生的惊喜。好多时候,我会躺在山上的大平石板上睡午觉,梦里期盼着妈妈奇迹般地回来。
太阳升起又落下,暮春季节很快过去了,初夏季节也很快过去。我的妈妈还没回来,山花呵,你告诉我,连太阳都懂得回家,我的妈妈为何还不回来。
在那个短暂而又漫长的季节,我的心头爬满了不为人知的点点忧伤;故乡意识在我心里朦胧地发芽了,滋长了。它是那般牵动你的心肠。每晚带回家的,只能是淡远的,清香的,充满惆怅的山的气息。在那蚀骨的气息中,父亲说我,长大了。
……
成长不光有快乐,有阳光,还有不可抗拒的无奈与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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