伢们的事
1、换糖吃
旧胶鞋,破塑料、烂铜铁都可以用来换麦芽糖。走村窜户的换糖人手里拿着一面小锣,当、当、当的声音响起,大家就知道换糖的来了。这真是急煞小人们了,火速往家里赶,拖着可以换糖的东西连滚带爬地出来,碰到实在找不出可换的时候,就会吚吚哇哇地扯着大人的衣角。
换糖时,边上的大人会讨价还价说:再多点行不行?换糖人便会再敲下一小块;大人这时如果说:就这么一点呀,塞进牙缝都不够,再多点!换糖人就会很不情愿地再敲下一点滴,口中嘟囊着:不能再加了,不然要亏本了。这时换糖的小人,早就拿着一根筷子在边上流口水了,等大人将糖绕到筷子上,小人就会吸着二条鼻涕美滋滋地舔起来。
2、蚌壳碗
河蚌是种可爱的软体动物,既美味又可培育珍珠,其蚌壳是小孩子玩不腻的“饭碗”。风和日丽的春秋节,一群小人聚在一起,沙子作饭,蚌壳作碗,“碗”里还有一团烂泥巴做成的“糯米团”,其中必有二人扮着新郎新娘。过家家过到日落西山还不知道收场,只有在大人们此起彼伏的呼唤声里才发现天是真的要黑了。
3、拉渡船
菱湖以养鱼和种菱角出名,河流理所当然地像小学生写字薄上的格子,交错着,围绕着一个又一个的村子。公路、汽车、火车都是书本上的事,那个时候出行大家都得靠船,而在二个村庄之间的交通,一般都会由一只拉渡船来维持。
所谓拉渡船,就是一只小船前后都系有一根长长的绳子,再把绳子连接到两岸边的桩柱上,人过河时,蹲在船头将绳子一点点收进船,随着绳子的收紧,船就会向岸边驶近,不用时,就任它飘流在河中,现在回想起来,颇有点“野渡无人舟自横”的味道。
4、新年,穿新鞋
当油菜秧插完时,门前的树也开始光秃了,乡里便进入了农闲季节。母亲们将穿旧的衣服拆洗干净,刷一层糨糊铺一层布地做成袼褙,然后走东家跑西家地借鞋样,开始准备全家过年的新鞋。自制的布鞋中,有长着二只“黑眼睛”的松紧鞋;有长得像船形的船鞋;有长得像河蚌的蚌壳棉鞋;还有系着鞋带的敲扣棉鞋,即耐用,又保暖。大年初一大清早,打开大门,小人们在一片花花绿绿的新鞋中唱响新年。
5、新房上梁
在农村,能盖起一间小楼房,一生才会显得圆满。于是,造新房便是件非常隆重的事情,每户盖新房的人家都要敲锣打鼓地喜盈盈一番。而小人们都会踮着脚尖,掰着手指,伸长了脖子盼着上梁。因为架正梁的那天,当家都会选一个吉时,随着正梁的架起,点炮燃爆竹,将糖果、糕点、香烟等吃食撒给下面看热闹的人,以讨吉利。
6、洋油灯
八十年代的农村,会隔三差五的停电,虽然那时蜡烛早已普及,但由于它的不可再利用性,使用的人家并不多。而一盏洋油灯是每户农家餐桌边的常备之物,平时大家称它为“洋油盏“,灯身由玻璃瓶做的,灯芯由练习毛笔字的描红纸卷成,里面加洋油(应该就是煤油),点燃后与蜡烛的光线差不多。
7、养春蚕
丝绸之乡自然是家家喂蚕,户户卖茧。每年吃过清明节的粽子,大人们就开始给房屋消毒,准备好蚕扁、薄膜、温度计等。春蚕是四季蚕桑中收益最好的,犹为重视,一般等蚕种下发后,家里人都会压低了嗓音讲话,在村子里也是除了狗叫,一切变得跟黎明一样静悄悄。
经地头眠、二眠、出活、大眠四个片段,蚕宝宝就可以铺到的地面上了,这时蚕期已过半,食量开始大增,喂食时会发出沙沙沙的声响,有点像下雨的声音。
桑椹也是在这个时候,像紫水晶般挂满枝头,小人们欢快地奔跑在桑树地里,不吃个黑嘴黑牙,绝不回家。当然,最盼望的还是卖茧子的日子,不管茧价如何,产量怎样,卖了茧子,大人都会顺带着买点腰子饼,杏仁酥或者番茄之类吃食给家中的小人。
8、北京叔叔
北京叔叔是我父亲的堂弟,文革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在全国友协工作,是路易·艾黎的秘书,可以经常的出国,带给我的礼物常会令我自豪无比。以至于,在受到别人欺负时,我口中常会蹦出一句:“我让我北京叔叔找美国人来打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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