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姑
听到大姑去世的消息,沉痛之余,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当晚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大姑的音容笑貌与她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一幕幕萦绕在我的脑海……
大姑年轻时容貌端庄秀丽,嫁给了博学多才的姑父,郎才女貌可谓天作之合。没有文化的大姑在充满书香的环境里耳濡目然,跟着姑父学起了认字。大姑心灵又好学,很快便能看书自学,汉语词典放在手边,唐诗宋词更是喜欢,闲暇时自己习作一些诗词当作日志来消遣。日子过得有滋有味,悠闲自在。然而时世难料,文革中任四川某院校教师的姑父被划为右派蹲牛棚,大姑经不住这沉重的打击,精神彻底的崩溃了,身在异乡举目无亲,便来到了平顶山投靠自己的亲人。来到这里在亲人的关心和帮助下,身体得到了恢复,心情得以放松,生活有了希望。二姑的孩子小,她帮忙悉心照料我的表姐与表妹。为了不拖累亲人,她曾摆烟摊儿自食其力。姑父平反的消息传来,她欣喜若狂,又回到了姑父的身边,也许是习惯了北方的生活,想念这里的母亲和亲人,没过多久,她又返回了平顶山。夫妻两地鸿雁传书,姑父放假时也会来这里探望大姑。相约姑父离休后夫妻相伴,他也来平顶山定居,然而,姑父未等到离休就溘然长逝。姑父生前喜爱鲜花,每到花开之际,大姑就会亲手采撷自己种植的鲜花,装在精致的花瓶里,安放在姑父的遗像前,送给他温馨的祝福与祈祷。偶尔握着带有姑父气息与灵感的钢笔,把由衷的崇拜与无尽的哀思写在自己的诗句里,她那思念的诗稿,曾让我感动得热泪盈眶。
大姑一生喜爱花草,也许她的名字中带有竹与兰的意蕴,她的生活便与竹、兰、梅、菊结下了不解之缘。无论是客厅还是卧室,碧绿的兰草,淑女般千千柔弱,吊兰又是那么的飘逸幽雅,使大姑的生活更显得宁静与雅致。“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大姑原来住的平房拆迁了,她不想住在高楼里,选择了远离城市的生活,回许昌老家买了一处农家小院,搬家时特意嘱咐家人把她喜爱的竹子移栽过去。竹子长势喜人,占据了农家小院的一半,长成了一丛竹林,高昂而挺拔,超凡又脱俗。幽静的小院里,一棵腊梅树栽在大姑的窗前,腊梅花开时节,淡黄可爱的腊梅花暗香浮动,使得农家小院蓬荜生辉。大姑也喜欢养菊花,而且品种很多,以前,她到我们家,看到我父亲养得菊花喜人,临走时就会移栽几棵,每到金秋时节,满院栽的菊花风情万种,争奇斗艳。
大姑喜欢幽静的生活方式,几十年如一日,一卷书,一杯茶,生活极有规律。她有自己的性情爱好,除了养花她还喜欢写诗,无论兴奋激动还是忧伤哀愁,灵感来了挥笔而就,笔记簿、日历本上都有她未加整理的笔迹,而后精心的收藏如同自己的心事。大姑的诗稿是现实自我与理想自我的倾诉,是孤独寂寞时自我的宣泄与解脱。大姑寄相思于明月,寄思念于花草,朝霞中漫步田野,夕阳下追忆往事,过着诗是灵魂书为伴的生活,平淡而又宁静,尽管她的物质生活很平常,但她的精神生活却很富有。
大姑走了,走完了她八十二个春秋,她走得很平静也很安详,我们姐妹次日赶回了老家,为她送终,知道她喜欢菊花,就在她的坟头插满了菊花,愿大姑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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