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河边的七个日夜
1、初到德里
从香港赤蜡角机场,飞六个小时便到德里。时差是两个半小时,印度的月亮要比中国的早出来照看伊人。
夜幕下的德里机场,灯光透过灰尘,懒散地模糊着人的脸。懒散,这是第一眼的感觉。排队出检,排队上洗手间,排队兑卢比。1美元兑38。5卢比,另收2%的手续费,并告诉我们说,卢比禁止出境(回来时40。5卢比兑回1美元,同样加收手续费,这是个不讲道理的国家)。因为一时和印度这边的人失去联系,困在机场等车。领队和几个懂得讲话的,都跑去找人,留着我们晕乎乎的几个,负责守着被摔得七零八落的行李。这过程,总有几个衫尾搭不着裤管脸瘦得挂不住表情的人莫名其妙地围着我们打转,阴着眼盯着我们,直转得我们心里发毛,其架势和神情尤如四年前一个夜里我专门去拜见的城市旮旯里的粉条子的头们,只是他们没有那些头儿的脸白。最后我们决定搬出机场的过道等车。
晚十点的德里机场,初冬晕黄的月亮挂在长满粉尘的干瘪的树梢上,行李车、嘟嘟车、的士和巴士混乱穿行,面包车和出租车抢客,人在喧闹的缝隙中穿插。有荷枪实弹的官兵在眼前晃着,让人心安了不少。整个德里机场,如同八十年代的广州火车站。
站在出口处吹凉风等了近一个钟头,才上了一部摇摇晃晃的巴士,但开不出两百米,车门便被拍打得轰天响,司机被拉下去了,围着的一帮大汉形似来势汹汹。印度的巴士,在司机和乘客之间设置有间隔门,司助将门锁了,大约是怕吓着我们。队友小陈按着嗓子问“会不会是劫车?”我笑“只是吵吵架罢,听说印度人不盗抢”。后来听说是给了“过路费”,便放过了。
这一夜的德里,让人感觉不得安全。
2、奔赴瑞诗凯斯
从德里一直向北,我们将连夜奔赴印度最北部的喜马拉雅山麓、恒河源头的圣城瑞诗凯斯。
来之前,一直被灌输印度很热很热,所以大家都没怎么带冬天的衣服过来,都是单衣长裤,外带一件薄外套。温度是越来越低,半夜里大约也就十度左右,冷风不断从破车窗的缝隙吹侵人。我很累,但又冷得发抖,并且满车的蚊子就只咬我一个,这让我无法入眠,虽然我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合过眼。坐我前面的队友小亮是个画画的兼摄影家,包了块塑胶毯子正睡得香,这是个旅行的人。
我用围巾把脚包裹起来,专注地留意窗外的景物,这使我略略地减轻感受到的寒冷。
车窗外是一路尘雾,我看不到很远。在德里市内行走,象溜达在中国乡间小镇,没有多少高楼大厦,路灯黯淡。有色彩流泻的地方,是开PARTY的娱乐场所,有钱的印度人很喜欢开PARTY。印度的11月至次年2月,是结婚旺季,他们喜欢冬季结婚的理由听说竟是,可以穿好看些的衣服,女孩子们喜欢穿那种从胸口一直紧束下来的一层层重叠着的裙子,而男孩子们则打扮得象个骑士或西装革履,而这在热天是根本不可能穿的。而在午夜的街头,我看见有穿着白色骑士服而不戴帽子的年轻男人骑着白马穿街而过,却觉得这不是风情,而是扮酷。
车驶出德里的时候,路过一个隧洞,看到两边铺着的枕木上,竟然躺着无数的流浪者,裹着破布,露着腿脚,任由来往车辆贴身而过而无半点反应,仿若一个死人堆,这让人触目惊心起来。
半路停了车,一者让大家解决问题,二者实在需要喝一杯热茶抵寒。6卢比一杯姜奶茶,美味无比。我走出茶棚,看见一轮他乡的月亮,高挂在木芙蓉的树梢上,晶莹皎洁,斗大如盘。想起今夜是中国农历十月十六,我母亲窗口上的月亮也有这样圆。
凌晨四点左右,路过一个依山临水的小镇,路口矗立着印度破坏神SHIVA的雕像,遥远的灯光从山顶上倾射下来,在平静的水面上泛起幽蓝的光晕,感觉非常的神秘安宁。这个小镇的名字我总听不明白,意思是“心轮的门”,是一个教众及修行者的集合地。
越来越觉得山气和雾汽的厚重,这时的窗外只看见树的影子以及树影间模糊的月色,我知道,树影的后面便是喜马拉雅,瑞诗凯斯是近在咫尺。
在凌晨七点时分,终于抵达瑞诗凯斯。这时,月亮尚在,雾已散去。清冷的恒河边,修行者打坐未起,很多男人女人正在洗浴。我们在此岸落车,沿着河岸行过一条街,过一座桥,到对岸去。
我一眼便爱上了这个小镇的安宁,并心无旁鹜。我甚至打算去数一数恒河滩岸上的石头,并每天去爬喜马拉雅山。这一绵延的山脉那头,便是我们古老神秘的青藏高原。在这只有两岸两条街的小镇,我们将渡过七个日夜。
3、Swami和恒河清晨的月亮
Swami是教授冥想和理论课的老师,Swami是尊称,他是一个修行者,每年除了上山修行,便在小镇静修。领队的朱老师去找Swami的老师Guru(上师,对掌门人、长者的尊称)授课,得知Guru已于去年过世,去世时103岁。Swami答应代上师为我们授课。
我原以为自己是静得下来的人,上冥想课是没问题的。谁料只规矩地坐了一天,胡想了一天,第二天便坐不住了,惊觉原来我心底是一个极不安分的人。我无法集中精神,我无法按Swami教的去做,我冥想把恒河的水一点一点地吸进肚子里,冥想飞到了一个花香鸟语的地方,看到一群很美丽的人,我甚至冥想到面前摆着一大堆好吃的东西,但还是不行,只晓得脚疼,一个小时换几十次脚的姿势,整个课场只听见我衣服唏唏嗦嗦的磨擦声,所以我很惭愧。我每次上课都坐得离她们远远的,却总是觉得,无论我坐在哪个角落,无论我如何心猿意马,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瞎想,Swami总是能看得清清楚楚,虽然他的眼睛总是闭上的。这种感觉让我浑身不舒坦,却是实实在在的,Swami常常对我微笑,他以微笑安抚我。
理论课Swami给我们讲解一些宗教和神的知识,教我们呼吸和放松的方法,教我们用梵文唱颂,教我们如何体悟宁静和净化灵魂,和我们讨论婚姻家庭、教育和性。印度的性文化是个很奇妙的东西,一种冥想的方法竟然是在男女热烈做爱时进行的。在上Swami的理论课时,我被视为一个问题学生,并非因为爱提问题,而是因为提的问题和回答显得尤其幼稚,并且爱走神。例如Swami问“男人和女人生气的时候,男人会怎么做”,我想都不想便回答“离家出走”,立即便给同学们斥责为最臭的回答。Swami说男人和女人生气,男人需要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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