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住心灵的容光

留住心灵的容光

翰苑散文2026-06-29 07:48:28
一个迷人的日子里,一只离群的猪在康科德小镇闯了祸。在得知这一事故后,男子别过新婚妻子,义不容辞地去追赶那只淘气的幸运猪。因为,按着康科德的老习惯,照管离群的猪是新婚者的职责……那只多事的猪,已不知所踪

一个迷人的日子里,一只离群的猪在康科德小镇闯了祸。在得知这一事故后,男子别过新婚妻子,义不容辞地去追赶那只淘气的幸运猪。因为,按着康科德的老习惯,照管离群的猪是新婚者的职责……
那只多事的猪,已不知所踪。而故事的主人,一个因循风习的男子,这个拥有成人智慧却饱含着孩子般纯真的怪人,却是名声鹊起的拉尔夫·华尔多·爱默生。也难怪旅居美国的一代才女张爱玲,也会独独垂青爱默生,并为之翻译了《爱默生选集》。
也许,妙笔又何须生花?
《爱默生日记》,浩繁的储藏银行里萃取得来的日记精华,闪着成熟的慧光,金灿灿,一如挂在秋天屋脊上的苞谷,只求投合耕耘者那朴实的心念。
爱默生,这位康科德的狂想家,将细小的景观、物事中充盈的美,包括生机盎然的生活打包并串联起来,一片片散页就是真切的生命记录。长达几十年的传记,所记录的一切,不过是用敏锐的慧珠捞取到的自然的美,生活的真。
几个关键词一经排列组合,即便是长句,不过也就三五句就打住,遣词构句较之伍尔芙那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和机警灵动的辩论语流,可谓是言简意丰,带了很典型的“爱默生风格”——平民视野的风骨里有不容置疑的专制,贵族式的傲慢又不乏民主气息,还夹着神秘主义的内核……精辟的语调充满了悖论,素朴的警句装满了悲辛,发出的多是惯有的清醒和深度的辛辣,似乎少了些戏谑、幽默,但绝不影响那些警觉的悦读者,更不会降低为夹生的浅悟,一如枝头那些青涩的果实。
在他的储蓄银行里,有四季风光、旅行见闻的贴切描述,深刻的宗教情结,尖锐的哲学反思,勇敢的灵魂拷问,还有孤独地面对自我的狂喜情态,以及霍桑、梭罗、卡莱尔、德昆西以及超验主义朋友的一些逸闻趣事,更有对阅读的独到见解以及诗歌、散文创作的莫大关注……纵观他的思想源流,康德的先验论、斯威登堡的神秘主义、英国文学的浪漫主义,在他的笔下,也都以19世纪典型的新英格兰为背景,一一被美国化了。
作为一个非神职的布道者,布道与演讲充盈了爱默生的整个生命。饱受了贫穷、疾病和公开诽谤的种种磨炼,他及他的亲人们安于清贫,深居简出,完全是通过书籍和朋友把世界带到家门口。
美丽端庄的爱伦.特克尔,第一任夫人年纪轻轻因病死别,他抒写了一行,迎娶了第二任妻子莉蒂亚杰克逊,一个使诗成为生活的热烈丰富的率性女子,日记也仅仅占据了一行。即使是爱子夭折,他也强吞下了悲怆……纯粹的事实,本真的喜乐,确然给生命留下更多的自由空间。这该是怎样一颗伟大的灵魂?
我羡慕和爱好的是一年四季开花结果的丰饶自生的土壤。他又说,一个人应该跟一条河,一颗橡树,一座高山无止境的流动生长、坚毅相比较,那是有益的。50年如一日的日志,笔耕不辍,就是明证。
在拜领这些醇美的甘露的同时,心中也会涌动着一种力,如掬饮山泉,甜而清冽。你的味蕾会渐次张开,自在的呼吸氧气,并常常会不期然的遭遇种种纷呈的况味。
也许,你已然错过勃里斯.佩里摘编的《爱默生日记精华》,这,无关紧要。其实,那些生机勃勃的意趣、沉着安详的笔致,生命思考与灵魂追问,更多地掩映在他的巨著深处。他的《论自然》(Nature)、《论文集》《书籍》里,是一座掘不尽的思想矿脉,又似一堆绽放华采的金沙,在优美的间距下,带给你,云母般,可触摸的,一种心有所依的快慰。而这种妙处只属于自己,不可分享,就像一个不走远的梦,温润依稀。
只要有着敏于欣赏的眼光,孜孜以求,不期然间,你就会发现,这个特立独行与天斗的人,就是一颗,刚硬,力不摧,无懈可击的橡树,挺拔于新英格兰,安祥虔敬的向那些被囚禁了的心灵挥着手。
那么,让尘世的容光去它所愿去的地方,且留住心灵的容光,哪怕一缕,也就有了穿透世俗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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