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竹桃

ECHO还是比较兴奋,她闻到了夹竹桃带着毒气的芳香气味,从重庆的街道两边弥漫开来一点点的钻进她的鼻孔的时候,她想象突围必定要付出代价。如同这粉红色花蕊,夹竹桃的花瓣,一片片看似美艳妖娆,仿佛少女的红裙,旋转起的裙摆使人浮想联翩,让人入迷三分的时候又发现因中毒而患了不治之症。从此,幻觉便一直出现在ECHO的眼前。
重庆是个大火炉,晒的人皮肤一点点褪去了光泽,原来白里透红的肌肤越发的显得憔悴。又过去一周的时间,这个大火炉的边沿上正爬行着一群通体将要透红的蚂蚁,与其被活活折磨着,不如痛痛快快的死掉算了,那些和ECHO一起同行的人皱着眉头,望着路边的夹竹桃问她:“希望这次能‘突围’成功。”
ECHO苦着一张笑脸没有回答,那带毒的芳香已经让她渐入佳境。她有点迷糊,吮吸入肺部的花蜜连接着一支针管,浓郁的沁人心脾。在那个一直摆放在庭院中间的夹竹桃,它的叶片一点一点的清晰了。泛黄的旧照片中,一个扎着小辫,脸上甜甜的露出笑容的小女孩,端端正正的站在那盆夹竹桃跟前,她身穿一件由妈妈亲手缝制的府绸的墨绿色连衣裙。毕竟是没有色彩的老照片,可是她的色彩象青山中的松柏一样,清晰的映入到了ECHO的脑海。
ECHO小的时候,就穿着这条连衣裙,她常常围绕着庭院中的那株夹竹桃捉蜜蜂。花儿的四周萦绕着圆嘟嘟的蜜蜂,时起时落。蜂蜜的纯美香甜还在ECHO的口中回味着,她想,蜜蜂的肚子里一定装满了蜂蜜。那些小巧的生灵舞蹈着让人难以理解的8字舞,有一种讯息似乎也给了ECHO,和童年中的所有孩子们一样,她跳出了一种局限,不被约束的简单想象中,付诸行动便能得到她幻想的使得两腮泛起口水的滋味。于是,她站在了一张凳子上。比起庭院中这柱夹竹桃花来,ECHO显得无比渺小。夹竹桃粉红色的花朵开在枝干的上端,绿油油的叶子摇摆不定,和ECHO相比仍然不能攀爬和依附,它是脆弱的。根本上ECHO的想法很简单,她垫起了脚跟,一只小手伸了出去。
生命是坚韧的,也是脆弱的。保护自己的同时准备好牺牲一切也是所有生物的本能。蜜蜂的那根刺刺痛了ECHO的手指,可她并不明白和她一起疼痛的那只蜜蜂也将变成一个躯壳,从她的视野中消失后就不能复生了。
墨绿色的裙衫还在ECHO的眼前晃,有人的问话使得她想起了炎热的重庆。强烈的阳光很无情,它把现实逼近了一步。如果能从重庆‘突围’,和时间及生命的抗衡将会顺应珍惜。那是迫不得已的选择,几经周折仍然停留在成都地震的惊恐中,ECHO已经感受到了活着的意义。死亡的气息如同重庆街头的夹竹桃花朵的糜烂芳香,铺天盖地的把国人压得悲哀。ECHO的表情很冷静,毒香的味道很熟悉。
那是一种毒,它麻醉了人的神经,血液流淌的缓慢,渐渐变得粘稠起来。她还在怠慢着行程中最后的时刻。夹竹桃的身影眼看就要从ECHO的眼睛中远离,可她不这样来看待此次‘突围’的蹊跷,夹竹桃的花朵从她出生的一刻便停留在她的记忆中了,身处异地,她也相信,她心中的夹竹桃也带着一种毒。魂牵梦绕的回到了故乡的那座庭院中。
2008年5月19日,ECHO终于如愿以成,她‘突围’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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