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春天,美丽依然
今年的冬天漫长得让人畏惧与胆怯,在阴霾的日子里,在厚重的隆冬里,我日夜翘首以待,掰着僵硬的手指,计算春天到的来,怀想与春天的重逢——面朝大海,春暖花开,阳光明媚,清风和煦……心里不由光亮起来,明晃晃的,流淌着暖暖的爱意与温柔。
雪莱说: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这昭示自然规律,顺理成章、铿锵有力的哲言给予我穿越严寒的勇气和信心,更坚定了我对春天日复一日的憧憬。也许是心有灵犀,果然,寒气森森,千回百转之后,不知时光在哪个街头转了角,便迎来了迷人的春天。虽然,姗姗来迟,却美丽依然!
“绿杨烟外晓寒轻,红杏枝头春意闹。”面朝大海,春色满园,红杏出墙,在这一片春光摇曳草木滋荣的大学校园,我感恩这个春意盎然的季节,于是总是不知疲倦的流连在这远离枯朽、远离喧闹的处处皆景致的城墙之下,享受这春日融融,春暖花开……
“吹面不寒杨柳风”我行走在春风里,迎面而来的是正门校道两旁高耸林立的棕榈树,高大挺拔,笔直的干,丰腴的身躯,丰厚的叶片,如刀如剑,参差错落,直插云霄,犹如神气的士兵,昂首屹立,肃穆威严。这是常绿植物,迈着坚毅从容的步子,抵抗严寒,穿越坚冰,抵达春天,微风过处,繁茂葱茏,顾盼生辉,激情飞扬。
顺着校道,蜿蜒向左,便是一片曾经荒芜的园子。这一片园子,在冬的禁锢下万木肃杀,在劫难逃。干枯的杂草,零乱的打着卷,力不从心的趴在干涸龟裂的土地上,喘着粗气,余辉映照,仿若沧桑的老者在风中招展的白发,黯然荒凉。每次历经,轻轻踩踏,发出簌簌的声响,总疑心这生命早已夭折……
而今,在这晚霞漫天飞舞的时刻,在这暖风微熏的黄昏,那一片曾经的园子已挣脱冬日镣铐的桎酷,生机盎然,欣欣向荣。我的脚下是一片菁菁绿地,一切曾经荒芜的生命正在春风里允吸甘露与阳光,拔节生长,四处攀爬,蔓延,一株株,一簇簇,一茬茬,春色满园关不住!那一条我曾经来回穿梭的羊肠小道,已经是荒草丛生,葱茏掩映,无踪可寻……举目可见妖娆的野花,成群结队,你推我搡,知名的、未知名的、杂样儿的,姹紫嫣红,在春风中招摇,此起彼伏,摇曳着妩媚与风情……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谁能阻止这四季流转、草木荣枯的匆匆脚步?冬去春来,老去的是人的容颜,获得新生的却是这四处蔓延的青草和随风招展的野花。
沿着春意喧嚷的画廊,不知不觉,皎洁的圆月已当空映照,我又一次来到那一排人迹罕至的菩提树下。在昏黄的路灯下,在朦胧的月光下,我依然清晰的感知枝叶间奔放的袭人的浓浓春意。
此树还是彼树吗?在寒冷的日子,每次历经这一排树,总是触目惊心,不寒而栗。我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这一排叶片宽阔、遮天蔽日的曾经繁华喧闹的菩提树,陪伴我一路走来,在冬的摧残下,沦落为个个在冷风中张牙舞爪的亡魂。所有的叶子在千疮百孔、面目全非之后片片脱落,惟独剩下枯朽直立的枝干,瘦骨嶙峋,突兀在冷风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再也看不到任何生的希冀和迹象。
光阴流转,妙手回春,春风这一双温柔的手原来犹如良医,可以救死扶伤,让这一棵棵的树能够死去活来,而整个复活的过程只是顷刻之间,不经意之间。前些天,这一排菩提树,只见豆大的小黄点初立伸张的枝桠上,稍后,已见一个个细长的叶苞紧闭着重重叠叠的叶片,犹如急欲绽放的花骨朵,临风翘首待发……一缕春风,一阵春雨,一夜之间,竟仿佛“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叶苞迸裂,竟相怒放,浅绿的叶片便从簇拥的花苞中挣脱出来,舒展开来,绿绿的,嫩嫩的,薄如蝉翼,透着春光,熠熠生辉……这片片新生的宽大叶片,面孔依旧,身姿依然,是否是去年今日的我的曾经熟悉的朋友?也许,那曾经片片飘飞的落叶只是出了一趟远门。如今,可又回来了!
夜白风清,在这春风沉醉的晚上,我陶醉在这随四季流转而勃发张扬的生命里,穿越那片让人牵挂的菩提树林,走入禅宗脱俗的澄净,心里便荡漾着一湖澄澈的春水……
曲径通幽,豁然开朗,在辗转流连中,我来到一处宽敞明亮的灯光球场。只见一群年龄参差、身影婀娜的女人在夜幕中踏着细碎的步子,款款翩跹,风情万种。我加快步子,潜入人群,随着在夜空中袅袅升腾、迂回缠绕的萨克斯婆娑起舞,趁着这明媚的春光舒活筋骨,抖擞精神……顷刻间,便仿佛溪水迸溅在心里,暗香盈袖,春光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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