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扇窗
这扇窗户在冬天总是这样美。
太阳一露脸,我便可以在床上沐浴阳光,红红的窗帘更是把屋子勾勒出一种暧昧的味道。在周末,阳光这样漫不经心地倾泻,显得那样慵懒和惬意。也许只有在周末,我才可以比阳光更慵懒地细数它的每一缕光线,尽情地享受它绵绵的温情,甚至那种不加雕琢的凌乱。
而这会,我的脊背仍被它暖暖地包围,看时刻,已晌午。
就是这一扇薄薄的窗,在暑夏,它送我满目翠色,在严冬,它给我无尽温暖。它就像爱人吧,那么体贴和无私。它甚至有甚于爱人吧,它的细心从不用提醒,它的坚持从不用怀疑。每一个清晨,拉开穿帘,它给我的就是毋庸置疑的熟悉模样。世上也许再没有一种守候,可以这样执着。
此刻,我独坐一隅,听电脑上传来老歌的旋律,却没有一首能触动我的神经。那曾经如花的年华,似乎也曾有过初恋的瞬间,可如今,已很难忆起,只觉像天上的那几抹云,遥远而模糊。青春的岁月,浪漫的幻想写满了我厚厚的日记,可只在日记里。后来被父亲卖了废纸,我有关青春的记忆也更难循迹。
如果人生是一幅图画,青春的那半已被我跑龙套似的粗线掠过,而剩下的,很想用工笔描摹。我喜欢一副山水,就像老家的山头那样的,牛羊满山,牧童倒骑牛背,唱着不知名的歌谣;还有门前潺潺的小溪,四五个光屁股小孩在几块石头垒成的“浴池”中泡着日光浴……如果没有浓墨的色彩,那就画一副素描,却一定要有浓墨重彩无法描绘的淡泊和宁静。其实浓妆并非不美,然想起昨天席间一位大嫂雍容华贵的扮相,的确让我眼前一亮,可话语间,她还是素颜时的她,举手间,顿悟两个字:反差。
阳光擦过我的半边脸,映照在了电脑屏幕上,仿佛在偷窥桌面上我刚刚敲击的跟它有关的文字。它似通了灵性,偷吻了我,我的双颊有一种恋爱般的温度。然而爱,很多时候,却难以启齿,心中的爱过于神圣,不可冒犯,更不可玷污。如果珍藏着,它会永久的话,我情愿用一生去守护。
停笔于此,有事耽误了。回来时,已是夕阳时分。
那一片余晖,走过了早上的稚嫩,晌午的燥热,已归于平静。它那么安静地看着我,映着我的另一半脸,还有这一扇窗。蓦地,我觉得人生何尝不是如此,所有的狂热在光阴中自会冷却,冷却至水一样的温度,甚至还有水一样的平淡滋味。也许最是绚烂的,最是禁不住时光的打磨。或许只有这一扇窗,它平淡无奇的色彩,任岁月蹉跎,恒久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