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泪苍生之镜头

落泪苍生之镜头

冲沙闸散文2025-12-27 03:30:56
人,来到这个世上,身体发肤皆是受之父母,都是爹娘疼爱的心头肉,芸芸苍生,每每让人触及生命的无助和落泪的悲凉。在如今提倡和谐发展共享共建的时期,多么希望每个人都找寻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角落,只为每一个生命有

人,来到这个世上,身体发肤皆是受之父母,都是爹娘疼爱的心头肉,芸芸苍生,每每让人触及生命的无助和落泪的悲凉。在如今提倡和谐发展共享共建的时期,多么希望每个人都找寻到属于自己的位置角落,只为每一个生命有绿叶一样舒畅的空间。在过往的记忆里,始终刻录着一组落泪的镜头---
一个终结在异乡的生命。
那应该是1996年了吧,在我居住的楼下,忽然来了一个来自陕北的民工,不知谁将坐着轮椅的他推到一楼的雨棚下的,他已经是第三天到仲裁部门讨要工伤补偿费,当日他是整整一天滴水未进也无人理睬。我的母亲经过的时候问及他的情况,他有点象祥林嫂一样絮絮叨叨地说着他的一身苦难和伤痛,一个残疾民工就这样无助地停在雨棚下遮阳。
记得他来的时候还有点力气去摇动他的轮椅,到了第三天已经奄奄一息了,身上的截肢发着难闻的气味。我和母亲每天送了一些食品和水给他,他还会向我微笑着说谢谢。他说她来自四川,今年初在本市南部的工业区让车床轧断了腿,厂家给他做了截肢后就买了这轮椅,他天天去厂子门口静坐要求补偿,但没有人理他,后那厂子老板“走佬”(逃跑了),他只好乘车来市区向有关部门反映,现在还是没有确切的答复,如今连买饭的钱都没有了,他多次提到讨不到钱就只想回家乡,已经四年没有回家了。我说那么给家里挂个电话或写信告诉家人来接应一下吧,他无力地摇头说整个山乡都没搭电话,家里只有一位痴呆的老母和一傻大姐……我听了眼里湿漉漉的,怎么会有那么悲惨的家庭和命途!
那时他已很疲倦地把轮椅放倒在地上没有力气坐不起来了。我说明天待向民政部门联系反映情况要求救济下,他很开心地笑了,我和母亲转身离开的时候,眼看天就要下雨了,我们把他的轮椅往雨棚靠里移了一下。他不断地说着谢谢。那是6月6日的夜晚,夜里电闪雷鸣,睡到将近黎明之际,我隐约听到了一个虚弱的声音缈缈的传来“救命啊”,我以为是在梦中。天亮的时候,楼下一片议论嘈杂,原来他已经死去了,只有盛夏的苍蝇围着他的遗体乱转,在张开的嘴唇鼻孔间进进出出……,接待他最后的一站只有殡仪的车。
多么可怜的人啊!那空荡荡的呼救声,是停留在空中的足音吧?曾经在南方的黑夜里象风一样徘徊游荡着消失,每次经过旧居雨棚的台阶我都会想起他,一个凄凉的民工。
“人海茫茫脚步凄凉,
游子在异乡,
历尽艰辛受尽风霜,
想起我的娘,
娘心如绵,
温暖我心,
伴随我成长,
我要回到您身旁
……”
这是一首邓丽君早期的一首歌曲《娘心》,把云游四方南来北往的人对母亲和家的眷恋道了个尽。可是现实中,就有人没有了家,即使有家也回不到母亲的身边,他们象一卑微的蝼蚁消逝在异域他乡,命不如草。那消逝无声的亡魂啊,但愿能魂归故园。
一道背影凝聚着滚烫的目光。
妈妈--母亲!全人类共同的一个发音,最为原始的一声温暖的呼唤。母亲在缔造生命的过程中是忘我的,无私的,十指痛归心,每一个孩子都是她永远的牵挂。
每当白玉兰飘香的盛夏,我会想起那位独坐在政府门前玉兰树下的一位英烈的母亲。早些年的她,穿着一身农村妇女常穿的蓝衣裳,腰间挂着一条围裙,冬天头上就加扎一条客家人的花头巾,手里拿着一个旧塑料袋子,默默地坐在树下的石桌旁,已经有些呆滞的眼神,举目深深地朝政府门前那条大街的远处凝望。每一次看到她,我都有种想哭的感觉。
也许,她也知道的,那位在1988年中越边境战役中捐躯的二十岁的儿子不会回来的了,但还在朝着当年她在政府门前送兵的方向瞭望着,盼望着。在母亲最深的凝望里,还有什么词语可以概括得了母心的心酸?!
如今,政府门前的白玉兰已经在扩建中砍伐了,也已很久未看到那位母亲坐在树下的石凳子上等待的身影了,奶奶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可能都不在了。没有料想到,多年以后,今天我经过政府门口,又一次看到了她。她相比多年前已经苍老了很多,现在应该有七十岁了吧,腰身项背已经苍老成弓形了,原来眼前扎着的围裙已不见,一身衣裳很宽松地挂在身上,显得岁月中的老人愈加单薄了。民政部门的人告诉我,她已经痴呆多年了,常要侄子一家人四处寻找,自从儿子在越战中牺牲后就抑郁成疾,政府是有供养和关心慰问的,但她实在无法接受儿子的逝去,那是她唯一的儿子啊,当年儿子本有条件考大学的,但儿子执意去了当兵后就牺牲了。那天,看到她在两位亲人和民政部门的人员劝说下离开了,嘴里还是多年前的那句话客家土话“木胜子还晤转家来呦”,一边说一边抹着泪,跚跚的脚步因抹眼泪不时地停留半步并四周看看。
这么多年的眼泪怕也要流干了吧?从当年那四十多还算壮实的腰身到现今的风烛残年,英烈的母亲啊,我实在感念着无言的心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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