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棵百年山梨树

那棵百年山梨树

鱼卵散文2025-12-22 13:34:48
老家大门前有一棵山梨树,斜着粗壮的身子长在小河边,巨大的树冠一直斜向小河对岸,揽着一大片绿荫。小时候我家住的是厢房,记忆中的山梨树孤独地生长在小村边,又因在小河的对岸,感觉这棵树离我家很远很远。只有秋

老家大门前有一棵山梨树,斜着粗壮的身子长在小河边,巨大的树冠一直斜向小河对岸,揽着一大片绿荫。
小时候我家住的是厢房,记忆中的山梨树孤独地生长在小村边,又因在小河的对岸,感觉这棵树离我家很远很远。只有秋天梨子成熟时,哥哥们爬到树上摇晃,熟透的山梨带着香气落在河里或岸边。我则和小伙伴们拎着小筐,高高兴兴地在树下捡拾落地草丛中没有摔坏的山梨。
山梨口感不好,就算是熟透的山梨也是甜中带着酸涩。妈妈会在一个响晴天里,把山梨切成立体六边形,串起来晾晒,在山梨半干不干时,揪下来当作小食品,吃起来特别甜。更多的是留在冬天,制成一盆加了糖精(那时白糖很珍贵)的山梨干饮料,家乡称之为“山梨吊子水”,解渴清肺。几串山梨吊子制成的饮品,可以持续喝上一个冬天。
八三年我家盖新房,房址就选在小河岸边离山梨树十米处。树下架起了一座小木桥,是我家出入村里的唯一道路,村里许多人喜欢在树下桥边洗衣服、在小木桥上的树萌下休息。
现在小桥已不复存在,哥哥沿河边修了一条简易路,以方便家里的农用车及我们回家时,车顺利进到院子里。
我当年问过父亲山梨树长了多少年了?父亲说,他小时候这棵树就这么粗,变化的是树的另一个侧枝也长得和主干差不多粗细,所以梨树的年龄应该很老了。
过了几年,父亲因梨树遮了一垅玉米地,便把一根侧枝锯断了。我和哥哥曾爬到树的伤口处数年轮,紧实的年轮一圈挨着一圈,每年只长粗那么一点点。哥哥说梨树为果实付出的太多,已经没有那么多力量让自己长得过快了。细细数着年轮时,发现有时两条年轮线仿佛重合了一般,想来那一年不是果实结的过多,就是一个干旱少雨的荒年吧。数到一百二十圈时,眼都花了,中心的部分便没再细数。
依乡村的习俗,这棵树离我家这样近,自然就成为我们家庭的一员,村里人便不再随意来打山梨,但每年山梨成熟时,母亲都会喊来邻居一起收获。
那年哥哥在梨树的断枝处嫁接了一枝苹果苗,生命力顽强的山梨树在两年后便真的“老树开新花”,在嫁枝上结了几个果子,香甜可口,俗称“苹果梨”,而那高处酸涩的野山梨则鲜少有人问津。
我们回老家时,都喜欢在山梨树下乘凉,拍照。孩子们会爬到斜斜的树干上玩耍。前年树下不知何时攀上来一株山葡萄,高高地挂在梨树的枝杈上,去年结出了几串小小的紫色葡萄。哥哥把它们悉数摘下后,连带着院子中栽种的葡萄一起,酿成了一大桶原味的葡萄酒。
我常想,这棵树在同一个地方,以一个姿态生长了一百多年,重复着一百多个四季轮回,它的内心会是什么样的呢?是孤寂?还是充实?还要以这样的风骨生存多少年?
我庆幸自己与一棵树相伴多年。尽管我们一个个陆续远离家乡,在外为生存而打拼,但我们的根与树的根早已缠在了一起,无论离家多久,欲归乡时,总会自豪地说,明天回老家。如今哥哥和我的孩子们都二十多岁了,大梨树即将见到我们的又一代新生命。这棵百年的大梨树呵,它见证着我们家族成长的历程,见证着我们每一个人的前进的脚步,让我们轮回着与树般同样年复一年、却不一样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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