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上旧时光这棵遥远的藤
总是喜欢把那些陈旧的东西翻出来,一张张、一件件展示给新的朋友看。
你对他说,这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的小伙伴,我们曾经一起在柔软的沙滩上建筑小小的巢;曾经一起爬到高高的树上掏鸟窝,看见那些瑟瑟发抖的小家伙,突然有了恻隐之心,小小的心灵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爱护;曾经为了能够赢得打赌的糖块,去捅蜂窝,弄得满身是红肿的包却依然收敛不住顽皮的性子;曾经一起偷别人田地里的玉米,然后跑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学着武侠片里落难的英雄,生起火来烤,只是我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只能把自己弄成了黑白相间的花脸猫,只是我们最后有点英雄气短,在黑夜深沉找不到回家的路时,一起嚎啕大哭。
曾经在同一个班级读书,上学和放学可以结伴而行。记忆中无论做什么他都是那么慢吞吞的样子,满吞吞地写字,慢吞吞地走路,慢吞吞地吃饭,不管我怎么大喊大叫,不管他妈妈怎样督促。就像蜗牛慢慢地爬,却是能够留下深深的痕,在这条痕里有他作业本上红色的勾勾,有他完好无缺的皮肤,他的身上从来不会像我一样青一块紫一块,他也从来不会因吃饭时呛到而咳嗽不停。其实,他在静悄悄地保护着自己,这就是他的性子!
照片的他是在家乡的小河捉鱼后被人抢拍的镜头,他憨憨地笑着,顾不得溅出的浪花会打在脸,急匆匆略带粗鲁地用手掴下,还有大滴大滴的水珠向下流着。手中还有刚捉到的鱼,仿佛滑滑地一不经意间就窜进水里逃走的样子。脚下的水,一纹一纹荡开着,无论如何也隐藏不了那份动感,也许它要急着告诉旁人这位小少年和鱼和水的故事吧?那个穿夏季短裤的小男孩就在那一刻定格了我关于他所有的记忆,几年、十几年之后又见到他,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把魁梧高大、文质彬彬加进他的素描里。我喜欢给每个事物取一个暖暖的名字,莫不如就叫叉鱼的小少年吧。
青梅竹马地长大,却真的没有青梅竹马的结局。
以后的求学、工作都不曾再有交集,他恋上了江南婉转的小调以及小调中的儿女情长,而我总是在做过一个个远方的梦之后依旧固守着北方的天以及蓝天之下的豁亮和自由;他在三月的梅雨天走在曲曲折折的巷子里妄想逢着如丁香般结着愁怨的姑娘,而我经历着大漠的风沙,看着冬季的飞雪,在四季的轮回中涂鸦着痴痴迷迷、飘飘渺渺的属于心灵深处的文字;他在那个灯红酒绿的大都市快马加鞭地让事业蒸蒸日上,在会议室里在谈判桌上不停地周旋,而我却喜欢坐临近落地窗的位置和朋友一边喝咖啡一边闲聊,聊那些旧照片里的一段风华岁月以及由此牵连出的旧时的玩伴儿和暖暖的情。每每如是却也总被一股暖暖的流划遍身体的每一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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