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爷爷奶奶
1983年的6月对于我们家来说应该是最重要最值得纪念的月份——我的出生和爷爷的六十大寿。不知道我的出生对爷爷和奶奶意味着什么,总是觉得他们爱我宠我是应该的。
对于奶奶的记忆,我的脑海中残留的已经很少了,1988年奶奶因为癌症去世,当时只有5岁的我尚不明白奶奶的长睡不醒到底是为了什么。现在想起有关她的就只能从照片上想起了,照片应该是在北宁花园照的,当时的太阳应该很温暖,我的眼睛是眯起来的,奶奶站在我身边,似乎在说:“然然,看镜头……”家里有一张她年轻时的照片,真的很美,我想如果我瘦的话,应该会像她却不及她。听爷爷说,奶奶是地主家的千金小姐,从小过继给了亲二舅,因为二舅妈没儿没女,所以对奶奶就更为疼爱有加。她二舅妈死后给奶奶留下了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遗产,但是被奶奶的亲老舅挥霍一空。自此形成了一种习惯,奶奶每次带着我大姑和爸爸回娘家的时候,奶奶这个做侄女的都会被老舅推到上坐,他心里有愧啊!奶奶的爸爸就职于秦皇岛海关,我问爷爷他是负责什么的,爷爷说只知道都叫他:杨五爷,有的叫他“大携”。杨五爷有个绝活,不管是哪个国家的船进港,只要露出悬挂国旗的旗杆尖,他准知道是哪国的船。但究竟什么是大携?我还是不知道,爷爷也不知道。于是,每当我遇到海运的人,就会问他:什么叫“大携”,终于,有个伯伯告诉我,就是负责海关采购的人,英文是“PURCHASE”,是个很美的差事。我终于感到了幸福,我一直觉得我是海运界的异类,觉得自己不应该入这行,一天到晚总是愁眉苦脸,因为同事家里或多或少都有这个行里的人,好象只有我除外。现在我终于知道不是孤独一个了,是奶奶在天上看着我指引我入这行的,我知道我的太姥爷也是做海运的,我坚信我自己一定能干好,因为有他的遗传,有他和奶奶的守护。
奶奶病重的时候,爷爷守在她的身边。那时候我们还和爷爷奶奶住在一个单元里,那天天气很好,我不知道为什么爷爷那屋还挂着窗帘,爷爷说奶奶怕亮光,太亮的话眼睛会睁不开的。我从抽屉找出一个小铃铛,爷爷说这个不吵,让我好好玩,我在奶奶耳边摇着铃铛,奶奶笑了……
一天深夜妈妈让我起床,说奶奶过去了,我不知道妈妈的意思,只是看见奶奶被放在了一个用木板搭的床上,头的两边点着蜡烛,不知道为什么全家人都站着或者坐着,只有奶奶一个人躺在那里,如果当时没有那两支蜡烛,我想我会过去和奶奶躺在一起的。那时候的床不像现在底下都是实的,那时都是铁架子做的,或是木头架子做的,底下可以放好多好多的东西,如大木箱子之类的。爸爸抱着我坐在床上,我突然很害怕将双腿搭拉下来,我总觉得床下有什么东西会捉住我,然后把我拖下去。这种情况直到小学三四年级才有所改变,可能是因为双脚可以踩在地上的缘故吧。
奶奶去世几年后,我做了一个梦,醒来后已是清晨,奶奶说,想我了,想让我去她那玩几天,以后几乎每周都能梦见奶奶一次,妈妈当时吓坏了,估计是怕我小命难保,妈妈说,奶奶太爱我了。妈妈把我床下奶奶以前的衣服都拾掇出来给烧了,说让奶奶走吧,不用担心孙女了。这之后,奶奶还来过我梦中几次,渐渐就再也没有看过我了。过了许多年,又梦见了奶奶,奶奶还是穿着她最喜欢的蓝布制服,一直对着我笑,然后离我越来越远……
奶奶走后,我的记忆系统开始健全。不论是想记得的还是想忘记的,似乎都记得很清楚,有时候记得比忘记还要容易。
爷爷,我最爱的爷爷。小时侯第一天上幼儿园,回家的路上,爷爷带我到小食品点吃东西,爷爷给我买了我最喜欢的橘子汽水和起士林的大板巧克力,我吃一口,喝一口,忙得不亦乐乎,但是到家的时候发现舌头变成了绿色,爷爷吓坏了,赶紧带我去看医生,医生说是因为食色太多的原因。是啊!橙色加啡色不就是绿色了吗?
每当我午睡的时候,爷爷都会讲故事给我听,其实,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到现在为止我都还不知道那几个故事的名字是什么,内容也被我渐渐遗忘了,犹记得一个是一只善良的小鸟对待好人和坏人不同的方式;另一个是一个人时而失忆,时而记起所发生的趣事;还有一个好象是一个皇子通过努力终于得到皇位的故事。爷爷总是在我午睡的时候讲,所以听到结尾的时候很少,因为那时候我早已经睡着了。但这些故事好象有魔力,总能吸引着我,百听不厌。不知道我现在的性格是不是因为那些故事所影响的,我喜欢小鸟,对曾经饲养过的一只小鸟的死耿耿于怀;我喜欢巧合,最爱探究那些在某时某地似曾发生过的事情,我喜欢那种失而复得的事情,一首歌曲、一件东西、还是一个人;我喜欢那种近乎神话的言语与行动,塔罗、解梦和星座。
小学的时候,我们几个人代表全班参加学校的艺术节,放学或是午休的时候,甚至是周六日都有训练的安排。艺术节过后,我们又代表学校参加全区的纳凉晚会,又是紧张的训练彩排。那时,我中午都是回家吃饭,不像现在经常在外面果腹。有一次因为彩排没有回家,因为当时没有电话,所以爷爷来接我的时候,我只能告诉他我不回去吃了。但当爷爷拿着几个饭盒大汗淋淋重新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我竟有一丝的埋怨,看着盒子里的黄瓜拌粉皮,同学都说,你爷爷真好,还给你带凉菜啦!我心里却想,真丢脸,那我当什么了啦,带得还真全!我想我那时候真该死。
我总是惹爷爷生气,同时我自己也很生气。我们俩总是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就会吵起来,然后连续几天不说话,我不和爷爷说话,他也不和我说话。记得有一次,那是我们吵架的三天后,爷爷遛弯儿去了,每次我都会和他说再见,但是这次没有。爷爷回来的时候我正在阳台写作业,爷爷说,然然,过来,看我给你买你倍儿爱吃的点心了。当时就记得眼泪不自觉的流下来,不知道为了什么,感觉哭得很伤心。
某天晚上,全家围坐在一起看爷爷买的14寸松下电视,我坐在爷爷的腿上,感觉那个美啊!坐着都不老实,小脑袋总是和着电视里的节奏一上一下的摇晃。当电视演到激烈的时候,我的头猛地向上抬了一下,爷爷的门牙掉了。爷爷说,小孩的脑壳就是硬,把牙都给碰掉了。我当时真的很害怕,却也不在乎,不知道一颗门牙对老人意味着什么,还想着爷爷真老,门牙这么一磕就掉了。殊不知,爷爷真的年纪大了。
老伯在另一个地方买了房子,把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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