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涛

涛涛

发体散文2026-01-04 04:24:48
涛涛有些羞涩,他把一双漆黑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赶紧收了回去:“厨房不让我包饺子,嫌我手黑。这是褪核桃褪的,不脏。”涛涛说他的手至少要两个月才能洗净,用八四消毒液能快一些。我制止了他。我小时候也遇到过这样

涛涛有些羞涩,他把一双漆黑的手在我面前晃了晃赶紧收了回去:“厨房不让我包饺子,嫌我手黑。这是褪核桃褪的,不脏。”涛涛说他的手至少要两个月才能洗净,用八四消毒液能快一些。我制止了他。我小时候也遇到过这样的麻烦。马上要开学了,却因为褪核桃皮吃核桃两手乌黑,开学报名,除了暑假作业之外,老师必定要逐人查手,手黑的不准进教室。所有的学生都是“黑手党”,或者一双棕黄的老鸹爪子,只有老师的女儿娜娜和莎莎例外,她们任何时候都是干干净净温顺乖巧。这就是城乡区别,虽然我们住在同一个地方,吃着同一口井的水,而且,我亲眼看到娜娜和莎莎安静的坐在他爸的竹椅子上剥核桃吃。
手无论如何是洗不净的,但不是没有减轻黑度的办法,在河畔细滑些的洗衣石上轻轻擦拭,乌黑就变成黑黄了,但要掌握好力度,用劲太过,会磨破皮。
虽然对员工有着严格的卫生和仪表要求,但对于涛涛,我是宽容的。只要他这样安然无恙的站在我面前就好。涛涛骑在高高的核桃树杈打核桃时我胆战心惊,白日做梦般的臆想着种种可怕的惨状。虽然他胆大心细,但谁能担保没有一时疏忽,脚下一滑,这辈子就完了。
涛涛是我最得心应手的员工,比我的孩子大两岁。当初,前任离职的时候,再三嘱咐我:涛涛是个好人手,一定要留住。我作好了接受他任何条件的准备,老实本分的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经常挂在口边的是:“你看得起人,我好好干哩。”
在一个新单位,有时当是天使,有时须是巫婆,有时还得扮演悍妇或者痴傻。但对于涛涛,我有诸多的不忍,他太勤恳太能吃亏,脏活累活抢着干,领导在不在一个样,他说他夏天五点起床,在自家地里忙到七点半上班,村里人人大番小事都会叫他帮忙。“乡里乡亲的,人只要叫我就赶紧去,除了下苦咱再能干啥。”张姐夸他:“没见过这么勤快个娃,眼里都是活儿。”我每天会到各个部门检查,但看到涛涛,总会心疼的提醒他:“大中午别顶着毒日头干,当心中暑。”
涛涛媳妇在市场卖凉皮饸络,我吃过一回凉皮,五块钱硬塞不到手上。
涛涛广为传颂的事迹是通过网恋把东北小妞领回了家。他说那纯粹是缘分,他在朋友的电脑旁等人,无意间点了一下QQ,一段姻缘就链接成功了。
“她第一次见面兜里揣了一万元,二话没说就给我买了个空调,花了四千多块钱。”涛涛津津乐道他的故事。
“你丈人是让你气死的吧?”同事调侃。涛涛急了:“不是不是,和我没关系。他得的是脑溢血,晚饭时还好好的,睡下去就没气了。我丈人对我好着呢,结婚时一分钱彩礼没要不说,还陪了四万元。头前上他家,我都做好挨打的准备了,没想到进门没说几句话,老丈人就去街里割肉了,再不提把女子嫁的太远不同意的话了。”
涛涛妹子怀孕了,妹夫是个军人,涛涛经常念叨他妹子的恓惶。“没有婆子妈,年龄小,也不会照顾自己,我让她把店盘出去回娘家让我妈伺候,还叫不回来。从小就犟,一点都没改。”27岁的涛涛像个持重的长者。他妹子回来的那天,涛涛笑的脸都红了,晚上竭力邀我去他家吃饭,我婉拒了,人家一家团圆,我不宜搀和。但心里却很想看看他妹子长个什么模样,看过涛涛手机里的照片,很漂亮,不知道和本人像不像。
“你妹夫回来给你拿迷彩服没有?能不能给我们也弄一套?主任你穿不穿?”大伙拿他逗乐。
“穿!”我也跟着起哄。
“我问一下哦。估计能行。”老实的涛涛居然当了真,满脸的真诚。
涛涛个儿不高,穿迷彩服蛮精神,他说主要是牢实吸汗,干活不怕刺不怕挂。
割着草坪,涛涛有些闷闷不乐。
“唉,我早起踢了我媳妇一脚。”
“为啥?你媳妇千万里的撵着你来,看宽些嘛。”我以长着自居,劝勉懂事宽厚的涛涛。
“她把我兜里的钱掏的一分不剩,我买瓶水都得求她,钱管的死死的,跟穿在肋子上一样。说我抽烟花钱多,我根本就没烟瘾,跟旁人凑热闹的时候抽上一半根,平时基本不动。女人家唠唠叨叨的颇烦。”
到了旅游旺季,涛涛是单位最红火最忙碌的人。
“让涛涛给码头帮几天忙吧。”
“供水系统有问题,让涛涛过来看看,他懂。”。
“让涛涛帮忙捕鱼吧。”
涛涛似乎什么都懂,开船,维修,捕捞,机械,园林。
“客人要莲子呢,赶紧让涛涛穿上雨裤下水摘几个。”琴也告急。
“都不许打涛涛的主意,涛涛是卫生队长,每天早大家两个小时开工,晚一个小时下班,自己的活儿已经够多了,谁的忙都不帮,自己想办法解决去。”
我的指令常常不被完全执行,涛涛面软,有求必应,在开船,在修水管,在电焊,在捕鱼,忙的一路小跑,一件晒失了色的迷彩服湿透了脊背。
“要是有这么十个涛涛,我就可以天天睡大觉了。”我这样公开的惋惜,故意说给其他员工听。
“主任,把你电吹风用一下?”
“呢吹头发?”
“不是不是。我还称得上吹头发。褪了皮的核桃用水淘了,我想太阳晒再加上电吹风吹肯定干的快。”我嘴里说他胡整,但还是把吹风机递给他。
涛涛上一周给我说要请十天假去东北,他丈人过三年。他说草割完了,拖拉机也保养过了,钥匙放在田主任那儿。”
涛涛的“蓝鸟”好几天不见动静了,单位里像是少了一半人似的冷清。走时我让他八月十五之前回来,届时单位聚餐,没涛涛就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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