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春的日子

待春的日子

敦茂散文2026-01-08 15:44:38
今年的春天来得较迟。我的住所的窗台上卧着一坨雪,又因为是背阳的一面,这坨雪就久久地赖在那里了。楼下园里的垂柳开春时,就换上了要灰不灰要绿不绿的皮肤,枝条上的芽蕾懒洋洋地不肯吐出小舌头。草坪上,枯黄的叶

今年的春天来得较迟。
我的住所的窗台上卧着一坨雪,又因为是背阳的一面,这坨雪就久久地赖在那里了。
楼下园里的垂柳开春时,就换上了要灰不灰要绿不绿的皮肤,枝条上的芽蕾懒洋洋地不肯吐出小舌头。草坪上,枯黄的叶茎下探出头来的草,不敢直起身来。那些一度艳丽的刺梅,当着寒风,赤裸裸地摇曳另一种风度。
每当茶余饭后,我不免要隔着玻璃看看那坨雪。我一直没将它铲去的原因是想看看他是怎样地一点点地消去的。
这天夜里,忽然刮起了一场南风。我听见那风伏在窗口大肆地呜咽,像久别家园的人回到了母亲的怀里,想把一切在异域的思乡、磨折的泪水一倾而尽一样。听着这凄怆的声音,我到底是失眠了。
芸死的时候,是个盛夏的早晨。
我当时正在青岛。没有选择教书,原因是和芸说好了的,等她在上海把病看好了后,我们一同去西藏教书。我在东方铁塔公司做事。早上刚吃完早点,就接到了我的同学打来的电话。我第一次领略到空的感觉。你绝对没有眼泪可以流,你唯有的便是一种严重的轻,象羽毛,轻得可怕。
我拖着似乎疲倦已久的身躯,向老板讲清了我不再在公司的干的理由。虽然老板托词不放我,但最后还是答应我了。
芸死于血癌,22岁。回到西安的那天下午,我去了芸睡的那块坟地。那是一块杂草丛生的坡地,芸的坟头是崭新的。坟前的墓碑上赫然刻着:程达吉、黄芳爱女程旭辉之墓。西天的一道乌云,挡在了烈阳西去的一片天空。
芸说过:“暮春的落蕊与深秋的落叶,情形相仿,都是美好的。”
是啊,落花的疼痛孕育的是香甜的果实,落叶的疼痛孕育的是更美好的春天。
早晨起床后,掀开窗帘,啊!那坨学雪,被黄渍渍的泥土厚厚的蒙了一层,且湿漉漉的。
春到了。我想。风似乎疲倦了,在微微喘息。
春到了。春到了。
我一口气跑到楼下。那柳枝上的芽蕾钻出了针一样的绿意,尽管有些尘埃还在缄封。草弓着嫩黄的腰背,就要站起来了。
对。春天到了。我我想大声地喊:春天到了——
天空似乎突然那旷阔,那么晴朗,那么深邃。
昨晚,诗雨发来的信息说:“我只想在心头为你建一所小屋,让你下卸下疲惫。累了,你就在这里休息。我不让你再受到任何寒冷。”
诗雨是刚刚毕业的女子。她清秀,聪颖,善良。
我和诗雨认识在一个八月的雨季。从认识的那天起,我就将她的背影,深深地刻在我生命的黄昏里了。
春天,真是个美好的季节。有风的地方,总是能够闻见一股股泥土的馨香。我深爱着土地,并以为能够拥有土地,才得以让我在每次落寞的时候不曾死去。
没到两天功夫,我窗台上的那坨雪,完全地消去了,唯有一撮细细的黄土伏在那里。望着那坨雪曾经卧过的地方,一丝轻轻的怀念掠过了心头。
就像一迹疮疤,在身体的某个部位久了,一旦褪去,还真有几天不适应呢!
这天早晨,我再次来到窗前。呀!楼下那些柳树仿佛被一团团绿烟笼着,绕着。真美!
远山,近了。河水,清了。天上,云儿湿了。
我看见诗雨在草坪上向我招手。她穿一件红色风衣,拿着雄鹰模样的风筝,笑呵呵地向我示意快点下来。
她象一朵殷红的玫瑰,绽放在嫩黄的草坪上。
对,去放风筝。就去放风筝。
我期待的春天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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