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山情
蜀南泸卫,古宋城之北有一香水山,山上林木葱葱,翠竹丛丛,登临山巅,极目远眺,四围峰峦起伏,风光如画。山麓一片楠木林中,掩隐着数层房舍,那便是古宋中学,前身为和山书院。1954年,我从莲花山小学毕业考入该校。教室在桂花厅。上厅下厅各有两株合抱粗的桂花树,到了中秋时节,桂花盛开,桂蕊幽香,飘溢全城。两列对称的教室,各两间串架的青瓦房,爬上几步石梯有一排木楼房,楼下是图书阅览室、体操房,楼上是女生宿舍;再往前爬越十多步石梯便是大饭堂,四面通风,可容纳三四百学生用餐。
那时,统一秋季招生,每个年级两个班110人。57级招进来时112人,毕业时只有98人,毕业那年只有师范和高中招生,有18人升入泸州师范16人升入叙永省中。
初中三年,真可谓纯真年华:同学之间友谊真诚,思想纯洁,毫无杂念。学校的伙食每月4.5元,每天的生活费0.15元,每周一个大牙祭,一个小牙祭,吃的蔬菜南瓜、白菜都是校园里自己种的,没有污染,非常环保。家庭贫困的学生可申请助学金,甲等每月4元,乙等每月3元,丙等每月2.5元,丁等每月1.5元,那个年代几分钱也都很管用。我也曾享受过乙等和丙等的助学金。每周总务处要挂牌编排桌席,如果周末未交伙食费,“吃牌”就会被取走,表示没有你的席位。这是穷学生们最担心的事。寒暑假,县团委要组织学生会和团的干部,集训、学习有关党、团知识,并组织学生下乡支农,搞宣传。55年,寒假我和几个团员就被派到猫坝去帮助农民丈量田土面积,在冰天雪地里,测量了半个月,用绳子拉着量,运用学过的几何切补知识,把一大坝数千田的面积给量了出来,为建农业初级合作社做准备。学生会、团委经常组织活动,如演讲比赛,演文明剧,交流读书心得,一次我讲“在烈火中永生”王孝和烈士的事迹感动了我,也感动了大家,获得了一等奖。入学的第二年当上了学生会的宣传干事,每周要办一期黑板报,表彰一些好人好事,也有对不良行为的批评,办板报,自然也增长了自己的才干;到了三年级担任学生会主席,经常组织一些大型活动,主持会议,无疑也增长了组织才能。学生年代的表现,便是未来的情形,如何做人,如何关系热爱集体,给初中阶段接受的学校教育分不开。一九五七年以优异的成绩考入了泸州师范,暑期结束,开学了便和几位同学步行了一百多里翻过渠坝驿北面那座大山梁,啊,长江!第一次看到了母亲河,那种兴奋和喜悦难以用语言来表达。于是,同路的伙伴们劲头上来了,几乎是小跑下了山,到了纳溪城,跑到码头,正好有一艘载人的木船要开往泸州。上了船,船工们分排两旁推着桡扁,在夕阳的余晖照耀下,小舟顺着波涛滚滚的江水往下飘,不时激起朵朵浪花,当轮船放着长哨开过的时候,木船在波涛中颠簸着,摇晃着,让人感到惊恐,害怕。经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木船在城溪口码头靠岸了,天已近黄昏。下了船,我们步行许久,终于到了永丰桥——泸州师范。进了学校,有一批高年级的大哥、大姐接待我们,带我们去吃饭,送我们到宿舍,草垫已经铺好,将自带的被子打开,倒下就睡,很快进入了梦乡,因为实在太疲倦了。这是进师范睡得最沉的一夜,梦里缭绕着长江,长江,那是一条长长的路。次日才完成各种报名手续。从此进入革命先驱恽代英曾担任过校长的泸州川南师范,开始了新的生活。师范——未来的职业教师,铸定了自己的命运——教书育人,当一辈子孩子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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