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如水忆似流
不知从何时开始,喜欢于云淡风轻的夜晚,点上一支烟,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前,什么都想,或者什么都不想。
今夜正是如此。透过窗户,月正皎洁,月光如水。冷冷的月光泄在地上,流淌出一地清辉。树叶上也微微地泛着点光泽。劳累了一天的鸟儿也早已进入了梦乡,只有不知名的小虫子还在唧唧的叫着。突然感到背上有点凉,起身披了一件外衣,才想起已经立秋了。深深地吸了一口烟,悠悠吐出,一串烟圈袅袅升起,飘出窗去,散入清冷的月光中。望着远方点点灯火,心里百感交集。
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四年前那个秋天的晚上。一如今夜,月光如烟似雾,万籁俱寂。我抬起头扫视一圈,同学们都已经进入了甜甜的梦里,轻轻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我小心地爬起来,顺手从床下抽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两米长的竹竿,踮起脚尖走出寝室,轻轻地掩上门,走了出去。昏黄的路灯下,投下我清瘦的身影,默默的跟在我身后。夜真静。以致于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羽书,又去打橙子呀?”背后传来低沉而又充满童真的声音。“谁?”我回过头来,文祥穿戴整齐,一袭黑衣黑裤,连脚上都是一双黑色的运动鞋,典型的夜行人打扮。我抚了抚跳动的心口,轻笑道:“小子,吓我一跳!你行呀,都武装到脚上了。”文祥也跟着干笑:“别说我,咱俩还不是天下的乌鸦——一般黑!我也去。”
我俩轻轻的下了寝室楼,顺差墙跟绕到教学楼的后面,就到了围墙下面。从墙头伸进来的橙树枝黑漆漆的。迎着月光,可以看到上面挂满了圆圆的香橙。这竟让我想起一句诗来: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只不过现在是墙外的枝伸到墙内来了。
我把竹竿靠墙放好,看准墙头横放着的那块砖的小孔,一纵身跳起来,两只手稳稳地插入小孔里,紧接着顺势两手臂一使劲,身体贴着墙便引了上去。探出头打量一圈,除了安静的黑夜,鬼影子也没有一个。想想也是,这大半夜的谁有病才会在外面瞎逛。这才用脚尖在墙上使劲蹭几下借力,双臂合力往上一撑,腰上发力,一翻身上了墙头。文祥把竹竿递给我,这才跳起来勾住墙头,爬上墙来。
我们俩小心翼翼地在墙上移动着脚步,慢慢靠近伸过墙来的橙树枝。我伸出竹竿瞄准香橙捅去,却发现竹竿短了。这才想起前几天晚上已经把能够得着的橙子全捅下来了。文祥却抓住一根树枝,试图把树枝拽下来。可能是站在墙头要维持平衡不敢太用力,拽了几下没有能拽下来,只好作罢。
我把竹竿顺着墙滑了下去,对文祥说:“要不爬上树去吧。”文祥犹豫一下,才说:“好。”我俩却不知道,这个时候,在寝室楼顶上,正有一双黑暗的眼睛盯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小心的下到围墙的另一面,蹑手蹑脚地走到橙树下,我无声无息地爬上一棵橙树,摸着大的橙,投给在树下的文祥。
正当我俩暗暗高兴的时候,一串细碎的脚步声传了过来。我赶紧靠在树上,一动不动,透过树枝向下窥视,一个老头正向文祥走过来。心里格登一下,“完了,被逮个正着!”冷汗涔涔而下,一下呆在树上动弹不得。文祥也一下呆在原地,手中还抱着一个大大的橙。老头走到树下,先看了一下文祥,又抬头向我藏身的地方看上来,却什么也没有说,转身默默地走了。原来只是过路的。我那颗怦怦跳的心才稍稍安定了一点。待老头走远,我才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又伸手去摸橙。摸到两个挨在一起的橙,我摘下了那个大的,正要投给文祥,没有想到那个小的也早已熟的透了,没有经住树枝那轻轻的一颤,“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这一声响,在静夜里犹如平地惊雷,远远的传了出去。“完了!”我飞快的爬下树,捡起地上的橙子,拉上文祥顺着墙跟飞快地往围墙拐角的地方跑去。
我和文祥跑出一百多米,到了围墙的另外一个角落,才敢停下来,探出头去,居然没有人追来。又过了一会儿,确定没有人追上来,才开始爬墙进学校。还是我先爬上去,文祥在下面把橙子抛给我,我接住了在墙头排成一排。待文祥也爬上来之后,我溜了下去,文祥再把橙子抛给我接住了。也许是刚刚紧张的心情没有缓过来,文祥抛最后一个橙的时候我竟然脱手了,又是“啪”的一声掉地上。校园中没有什么障碍,这一声比开始那一声响还要传得远。文祥也顾不得了,从两米多高的墙上一跃而下。“快走。”我们居然异口同声地说。
我抱了四个香橙跑在前面,快到寝室门口的时候,一个黑影迎面而来,快上撞上的时候,低沉地拦住我:“这么晚你干啥去了?”定睛一看,保卫!我一下愣住了,停了一下,才说:“去打橙子了。”保卫也没有想到我直陈其事,倒有点意外,“啍啍”两声,走了。
我抱了橙子走到寝室旁边的教室里,这才发现文祥没有跟上来。过了一会儿,文祥进来了。我看着他,“刚才你上哪去了呀,我回头都没有看见你。”文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看那保卫冲你去了,就跑上三楼了。”
我挑了个最大的橙,默默地剥掉橙皮,掰开,扔给文祥一半。嚼着酸酸甜甜的橙肉,一时间我却突然感到嘴里的橙肉特没味,甚至又苦又涩。文祥也只是默默的吃着。或许他以为我在怪他保安过来的时候他独自一人避开了。
我摸出烟来,抛给文祥一支,给自己嘴唇中间叼上一支,点着,深深地吸上一口。看着那一缕轻烟从口中冉冉而出,袅袅升起,心里却很失落,感到特没劲。这样的日子,我开始有点烦了。文祥沉默了一会儿,小声说:“羽书,刚才……”我长长地吹出一口烟,打断他的话,“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在想我们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刚才那个保卫那两声‘啍’让我心里感到一阵后怕。”文祥看着我,露出不解的神色。我没有再给他解释什么,转身朝窗外弹出烟头。空中划过一道暗红的弧线,消失在黑暗里。我走出教室,穿过走廊,爬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从那以后我和文祥都没有再提起过偷橙的事。
高考渐渐逼近,也没有心思再去想这些事情了。一直到高考结束,我也没有再去偷过橙。
后来跟那个保卫熟悉了,我问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他笑着说:“从你们两个开始爬墙开始,我就一直在楼顶看着你们。小子,爬墙的身手不错呀。”我问他,“那你当时怎么不叫住我们呢?身为学校的保卫,却纵容我犯错误,你安的什么心呀。”保卫意味深长地说:“我知道你不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从你平时打羽毛球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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