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不如相见
我的邮箱里总是有规律地收到一个陌生男子的信。他什么都不说,每次只是发一篇文章。我开始注意他,但只是有礼节地说声谢谢。
有一天,他在信中说,月光,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手机号?信的最后附上了自己的手机号。我没有回复他,因为我的矜持。他的信持续不断,更多文章映入我的眼帘。终天,我告诉了他我的手机号。
他打来问候的电话。我这才知道了他生活的城市——一个美丽的海滨小城,也知道了他的工作——一个政府职能部门的公务员。他说,你的文章我每篇都读。一句话湿润了我的心。
他的电话和短信稀疏得如旱地里的秧苗。如垂落的水滴,源源不断,却又绵绵长长。如果不是他的另一个电话,我觉得这样交往也是好的。
为什么不来海边玩玩呢,我负责招待。他说。
那不是太麻烦你了吗?我不好意思地推脱。
你一定要来啊。来大海边游泳,吃海鲜。他平静的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和果断。
放假了,我开始认真考虑带杰瑞旅行。他所在的小城,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离这儿不远,最重要的是杰瑞只爱去海边玩。真的要去,我在想他是一个什么样的男人呢?我去那儿有没有安全保障?或者说,他是一个好男人,但我会不会给他增添太多的麻烦。带着种种疑问,最后还是要去。只是决定自己安排旅程,最后走之前见他一面。
我和杰瑞在南方的城市参观,他打来电话,问下一站是否到他那里。我说是,三天后去你那。
车轮在急驶,离他的城市越来越近。每走几十公里,他就发短信问走到哪里。
天黑了来。
杰瑞望着窗外,漫不经心地问我,妈妈,这个叔叔是你的同学?
不是。我回答。
那他是你的同事?
也不是。
杰瑞扭转过头,看着我,警觉起来。那……那,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叔叔读我写的字,读多了,就认识了。
妈妈,他不是黑社会吧?
也说不一定。我佯装严肃。
没事,妈妈,我们打110就行了。
我笑了,却笑得不畅快。
终于到了。在出站口,他一眼认出了我。
车开到饭店,他的朋友已经围坐一起,只为了欢迎我的到来。席间,大家很热情地和我聊起来。杰瑞和他一会就混熟了。我问杰瑞,叔叔像不像黑社会,杰瑞羞涩起来。
接下来的两天,他安排了所有的一切。他是个寡言的男子,军人出身,说话做事干脆利落,却不乏细致周到。在他安排的一个午宴上,一个大学里的老师坐在我身边,指指坐在对面的他,二个月前就接到他的电话,说是一个和我同乡的作家朋友要来,到时让我来陪陪。这位大学老师无不赞赏地说:“他一直读《十月》《收获》等文学书籍,看问题的角度很宽泛。在他那个单位,像他那样的人越来越少了。”
我仅仅是一个喜欢码字的自恋女子,他给我这么多的敬意,我实在受之有愧。
最后一天去海边,他带他的女儿陪杰瑞,又找来一个女同事陪我。我们来到码头,这里泊着许多的渔船。刚刚打捞出来的螃蟹、虾婆,还有些叫不上名字的海鲜在编织袋里拼命挣扎,工人们正在分捡这些刚“出炉”的海鲜,然后再一车车运走,最后就成了全国各地人们餐桌上的美食。
码头边有许多的简易饭店,都是当地渔民为了满足食客尝鲜而开办的。
螃蟹等水煮的各类海鲜端上来了,个大肉肥,鲜美可口。除了杰瑞,我们个个吃得嘻笑颜开。杰瑞他从小就是个小和尚,从来不吃带头带尾,有完整个动物模样的东西,只吃动物的局部。
酒足饭饱,我们一行五人,一路欢歌,走近大海。
天很蓝,有大片的白云悬浮半空。远处,无限宽广又无限风情的大海用波浪抚摸着我们的肌肤。当海浪涌来,杰瑞和他那可爱的女儿欢腾雀跃。有时干脆躺海里。或挖沙,或捉鱼。回头看,遮阳伞下的他和那女子在静静地候着我们。当杰瑞玩到屁股和脊背的颜色分了界的时候,他才极不情愿地离开。
火车就要开了,他,他的女儿,我,我的儿子坐在候车室里。他问杰瑞,你长大了,还会记得叔叔吗?杰瑞做思考状,一本正经地答道:将来的事儿可不好说,也许记得,也许就忘了。他沉默。
回程的火车上。窗外被甩去的田野、村庄,还有灯火,就像时光一样,逝去如飞。我想告诉他的是,孩子是坦白的。记忆只能留给将来的日子。就像我写下这些,不为别的,就是想留存住那些美好的过去。记录下我心中你的影像。你的沉默,你的思想,你的军人的风范,你不事张扬的细腻,还有你心底那份纯洁与浪漫。在我失意的日子,在我失眠的夜晚,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带给我的是海洋般的开阔胸怀和流星般闪现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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