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泪

花间泪

钳桎散文2026-01-04 08:40:50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春天,我不敢吃苣荬菜,因为它太苦;我不敢看开着的苦菜花儿,也因为它太苦。秋日,我不敢看南飞的孤雁,更听不得那孤雁的哀鸣,这都因我有一个苦命的妹妹——萍。“世上只有妈妈好,

“孔雀东南飞,五里一徘徊……”
春天,我不敢吃苣荬菜,因为它太苦;我不敢看开着的苦菜花儿,也因为它太苦。
秋日,我不敢看南飞的孤雁,更听不得那孤雁的哀鸣,这都因我有一个苦命的妹妹——萍。
“世上只有妈妈好,没妈的孩子像根草,离开妈妈的怀抱,幸福哪里找……”我更不敢听这首歌。
妹妹幼年离开了亲生父母的怀抱,中年又失去了19岁的儿子,苦难的妹妹流着的泪都是很苦很苦的,像黄连水,像苦胆液。
过生日是一个喜庆的事,可妹妹最怕的就是过生日,因为妹妹的父母也不知道她生于哪年,更不清楚是生于哪月哪日了。为了填户口,就人为的定下一个出生日,1961年农历11月13日,属牛。
妹妹和我都生在那个贫穷和寒冷的年代。
父亲是辽宁省锦州市锦西县人,后搬迁到吉林市,在吉林铁合金厂工作,成家立业。
母亲一口气为父亲生了四个孩子,两个儿子,两个女儿,生活太清苦了,父亲一个人的收入是养活不了一家六张嘴的。
怎么办?是将孩子卖了,还是送人,这是父母无奈的想法。要活着,就不能等死。这时的父亲想起了老家的哥哥,我的伯父。
伯父已结婚多年,可不知是谁的原因,多年没有生育。
父亲给伯父写了一封信,将家中生活困难情况告诉了伯父,让他看在手足之情、一奶同胞的情份上,帮弟弟一把,领养一个孩子,领养谁都可以。
伯父在稻池公社茨山大队担任小队长。也是一个手不担篮,肩不挑担之人。娶一个小女人,她个头1.54米,脸长,且一脸的横肉,很少能看见她笑,但她对丈夫好,她认为这是女人天经地义的事,自己的男人就是她的一切。一生中,她为自己没有能力为自己的男人添一男半女的,总是心中酸楚。看见母鸡下蛋,母猪下崽,她都会气不打一处来,骂它们是贱货,是不要脸的畜牲。
听自己的男人要抱妯娌的孩子,这下子可打翻了醋坛子。她是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不同意,可是自己男人要抱孩子,她是无论如何拦也拦不成这事的。
大字不识的伯母非常精明。她对伯父说:“抱来的孩子得我伺候,不用你帮一把手,那我就得挑一个可心的养,这事得依我的。”伯父同意了伯母的意见。
伯母的面相很凶,我很怕她,知道她是来抱孩子,我与弟弟往死里淘,那年我5岁,弟弟4岁,小妹萍18个月,母亲怀中还抱着一个6个月的小妹妹。我淘气的目的就怕被伯母看中抱走。
回想起来,我们就像牲畜,就像市场上的土豆、地瓜,让人挑来挑去。最终伯母相中了我的妹妹——萍,理由是:妹妹文静,18个月了,也好养了,不象我们小子太淘。这事就这么的定了下来。
那年月,初春时节,天也格外的寒冷。伯父戴着狗皮帽子,穿着羊皮大衣来了。父母没有给小妹做一件新衣服,也没有做一床小被服,伯父只用大皮袄一裹,就把可怜的妹妹抱走了。
那时的妹妹又小,又瘦,没有几根头发,扶着东西刚能站起来,刚会叫爸爸,妈妈。妹妹被陌生的伯父吓坏了,她不敢哭,黑黑的两个小眼睛望着父母,望着我们,无声的泪水顺着她那黑黄色的脸慢慢地滑落。
伯父坐上了马车,将妹妹的头埋在了羊皮大衣里,我依然听见了妹妹在哭,我求父母:“爸爸,妈妈,别让妹妹走,让我去吧,我快一点长,等我长大了养活你们,养活妹妹……”我给父母下了跪。可是,妹妹还是走了。
远去的马车带走了我的妹妹,一走就是9年……
多年后听妹妹说……
妹妹上火车后,就哭闹着找爸爸,找妈妈,一个老太太看出伯父不像是亲生父亲,就问这是怎么一回事,伯父就说是抱养弟弟的孩子。善良的老太太看妹妹哭得实在是太可怜了,流着泪拿出一个煮熟的鸡蛋给了我妹妹,这是我妹妹来到人世间吃到的第一个鸡蛋。看妹妹还哭,伯父含泪将妹妹埋在羊皮大衣里,随着远去的火车妹妹满脸泪痕地睡着了……
伯父让妹妹管他叫爸爸,叫伯母为妈妈。哭过了三天的妹妹,开始管陌生的伯父、伯母叫爸爸、妈妈了。
妹妹4岁那年,小伙伴告诉她,说她没有亲爸爸也没有亲妈妈,她是现在这个爸爸从很远很远的,有一个叫吉林的地方抱来的。看到事情也瞒不住妹妹了,伯父就将真实经过讲给了妹妹听。
妹妹这时才开始认识到,为什么妈妈对她一点也不疼爱,根本不像小伙伴的妈妈那样疼爱她的儿女。妹妹想亲生父母,伯母就骂妹妹:“你就会掉金豆子,挤尿水子,你这个哭巴精,你早晚不等就得哭死我,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1966年,伯父被批斗。特批为“三开分子”,说伯父是日本人来了也能吃得开,国民党来了也能吃得开,共产党来了还能吃得开。伯父每天穿写着“三开分子”大字的衣服,围着大队晨跑,这时的妹妹就更苦了。
“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三岁两岁没了娘呀,没了娘呀,跟着爹爹好好的过呀,就怕爹爹娶后娘呀,娶了后娘一年半呀,生个弟弟比我强呀,弟弟上学念大书呀,我在家里放大猪呀,弟弟吃面,我喝汤呀,端起饭碗泪汪汪呀,亲娘想我谁知道呀,我思亲娘在梦中呀,桃树开花,杏花落呀,我想亲娘……”6岁的妹妹每天都要干繁重的家务活。
春天,她独自一人挖野菜、打猪草、打兔草、采鸡食菜、苣荬菜。夏天,她下地与大人一样的拔草。
秋天,她还要拼命地打草,为寒冷的冬天准备柴禾。
冬天,她还要提着筐拣粪。
这样的劳作伴着妹妹度过一个凄苦的童年。
“小白兔,你有妈妈吗?你的爸爸、妈妈在哪里?”妹妹每天喂兔子时都要问小白兔。
“看你们多好,有妈妈,有妈妈的奶可以吃,我吃过妈妈的奶吗?”妹妹喂母猪和它的崽子时会流着无声的泪这么想。
伯母对伯父的好是全方位的。当妹妹第一次将一盘香喷喷的炒鸡蛋端上桌子时,伯母将妹妹叫到了外屋地,冰着脸说:“你爸爸那盘菜你不许吃一口,以后也不许吃,一口也不行,听见没有,你这个小贱货……”
妹妹含泪装笑,就着萝卜咸菜咽着玉米饼,伯父吃着炒鸡蛋喝着白酒。
伯父喝完了酒,看盘中还有一点鸡蛋就让妹妹吃。那时的妹妹多么想吃一口炒鸡蛋,哪怕是一小口也行,太谗了。看见妹妹流着无声的泪也不肯吃,伯父就问:“为什么?我让你吃,你不听话,还哭。”
“我妈说了,那是你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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