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评的尴尬

批评的尴尬

猛暴杂文2025-12-30 11:37:26
“文化工业”○1这么一个名词,在这个时代孕育而生。人们的物质需求日益的丰富和膨胀。而对精神价值的追求却相对滞后。90年代世界范围内的后现代主义思潮在中国大地上开始延升并影响深远、意义重大。后现代主义所

“文化工业”○1这么一个名词,在这个时代孕育而生。人们的物质需求日益的丰富和膨胀。而对精神价值的追求却相对滞后。90年代世界范围内的后现代主义思潮在中国大地上开始延升并影响深远、意义重大。后现代主义所具有的先锋、反叛、怀疑、颠覆、求新等文化特征与以金钱神话的意识话语方式共同滋生。尤其是,后现代主义与大众传媒相结合,与消费主义相妥协,则使后现代主义的先锋性、革命性大打折扣。从而也随之出现了价值解体、意义消隐、心性失落的后现代价值景观。
艺术品沦落成了商品,艺术家的价值取向、精神向度开始嬗变。伴随“文化工业”而来的是“机械复制时代”○2艺术原有的光晕在浮躁、功利的人类社会里被遮蔽。“技术”在这个时代里如日中天。从艺术品到商品,从艺术家到商家,这样的摇身一变似乎合情合理,与时俱进了。在传媒日益发达的今日,一切都变得美妙绝伦。一夜之间似乎什么都变得可行了。“大众艺术”、“大众文化”、“大众消费”,一时兴风作浪,应运而生。
这个时代,文化一片混乱,并在表象热闹非凡的掩盖下愈演愈烈。
一切所谓“艺术”的东西,在被操纵着,并合法的强加给大众,造成文化市场虚假需求。正如章国锋先生在他的论著《批评的魅力》○3所言,“大众并非关心的对象,而是被算计的、获取利润的对象,从中获益的决不是广大消费者,而是文化生产资料的垄断者”。大众的时间和精力,在被各式各样的标之以文化、艺术标签的形式充斥着、占据着。他们从中得到的只不过是一种虚假的快乐和意识形态谎言,人们淹没在大众艺术里迷失了自己。
文学作为一种艺术同样在劫难逃。批评在这个时候遭遇尴尬。真正的艺术在流亡,真正的思想在边缘地带。
王光明先生在他的《文学批评的两地视野》○4中作过如是分析,“90年代的批评语境是文化性的。90年代不是一个生产文学经典的时代,而是主要生产文化读本的时代。它需要的不是在经典文本基础上形成的文学理论的支持,而是更需要如何解读非经典时代的文化现象的文化理论”。我们不妨先弄明白文化与文学之间的微妙关系。在引文中“90年代不是一个生产文学经典的时代”不妨可以这样理解这个时代没有文学,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文学,而书架上所摆的读物,它们有文学性而不是文学。那是什么呢?我们再看引文中“90年代的批评语境是文化性的”、“生产文化读本的时代”,现在就可以这样回答,书架上所摆的读物是文化而非文学了。只不过具有文学性罢了,只在文学性程度的高低了。
现在分析一番批评语境下的文化,这些文化到底是些什么样子。走在信息高速路上的文明,在给人类带来福音的同时,也暗藏着一个潘多拉式的盒子。瑞恰慈在他《文学批评原理》的第一章标题是“批评理论的混乱”。面对当下的批评语境我们不妨也这样说它。
当下的各式各样的批评术语、批评理论一下子冒了出来,陌生而新鲜,一片欣欣向荣。转念一想不对劲,怎么找不到自己的影子呢?原来都是洋货。在全球化语境下,伴随而至的是多元化,这样似乎一下子什么都成了可以了。传统文化的削平,外来文化同时武装了人们的大脑。就“批评”这一词本身也是滥觞于西,更况乎,时下所谓的“荒诞”、“达达”、“存在”、“表现”、“历史”、“文本”、“意象”、“现代”、“后现化”、“超现实”、“结构”、“阐释”、“心理”、“意识流”、“后殖民”、“女性”、“他者”等等概念。一下子面对那么多东西,国人傻眼了,饥不择食,囫囵吞枣的一股脑儿接受,无论好坏,无论有用没有,作为一种“自己没有的东西都是好东西”,“自己没有的理论都是好理论”,一切都与快餐盒饭一般,风行一时,大街小巷都是。这样的后果便“营养不良”,最可怕的是“消化不良”。中国有句古话,不能忘本,然而微信大义。忘本的接受断裂了精神土壤,注定“营养不良”;饥不择食的引进,不加批判的“拿来主义”,同样也会“消化不良”。急功进利,已然成为这个时代的症状。这样的命运注定要扭曲真理。鲁迅先生所倡导的“拿来主义”精神传统此时成了“披着羊皮的狼”。批评在尴尬里苟活,谁来拯救批评?世人固然有引进西洋文化的技术、手段,却没有领会、吸收运用的能力,不亦悲乎!
与此恰恰相反的是又有人固守自己的立场,宣言传统文化,企图寻回中国传统文化的源头——《易经》、《老子》、《庄子》、《文心雕龙》等挖掘民族的瑰宝,传承文化节精髓。对言必称希腊,对西方的时新理论进行对抗。他们沉迷于中国传统的“博学”、“玄妙”,而他们的视野又匮乏于当下的问题意识,也未能立足于当下的文化语境建构自我的理论体系。一味的贬西尚中,至少潜意识里如此。不肖于西方理论的驳杂、更替,而坚守中国传统精神的单一持久。把中国传统文化节的历久不衰看成生命力的旺盛,殊不知什么叫死朽。戏谑于西方理论体系的繁复更替,而没有生命力,殊不知什么叫相生相克。我们不妨看一个例子,中国的四大发明给人类带来了强大的好处,作为文化节遗产国人继承了下来,至今盛行可谓生命力不朽,然而老祖宗的东西依然还是老祖宗的东西,几千年了吧,而西方从中土引进却有了自己的变革,为自己创造了新的世界话语权力的可能。固然我们现在也会了那些技术,却非原创了。这说些什么呀?不是传统的东西不好,而是子孙的不孝,能力不及。在如今中国从某种意义上说似乎丧了魂儿,——当务之急,国人要招魂!
中国似乎历来都是一元整合下二元对立的思维。现在我们不妨思考一下一元整合下二元对等的思维。根据吴炫先生的《否定主义美学》○5可以这样来说它,那就是“尊重文化”,无论是中、西的文化,中国古今的文化。以此思维为基础,批评就可以在“尊重文化”的前提下,开始自己建立另一种世界的穿越性努力。“尊重文化”是作为区别“依附文化”、“对抗文化节”、“脱离文化”等传统思维提出来的。否定主义文艺学认为,只有“尊重”才能建立“平等”关系,而只有“平等”,才能保证自己的独立品格。我们应该平静地将所有的文化现象,作为自己创作的“材料”。把文化传统,看成是填平古今、中西理解之间的鸿沟。在批判的基础上加以继承才是人类共通的进步。兴许如此,“魂儿”就能招来了,批评的境遇不再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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