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嘉草木

南国嘉草木

渮泽散文2025-12-30 09:56:28
在海南,印象深刻的,除了阳光、沙滩、海浪,还有那些长在阳光底下和沙滩前头的各种草木。只要你一睁眼,那些茂盛的草木,便海浪般的涌过来。椰树是海南的名片。成排成排的椰子树,秀挺而高,大多挂着椰果,羽状叶片

在海南,印象深刻的,除了阳光、沙滩、海浪,还有那些长在阳光底下和沙滩前头的各种草木。只要你一睁眼,那些茂盛的草木,便海浪般的涌过来。
椰树是海南的名片。成排成排的椰子树,秀挺而高,大多挂着椰果,羽状叶片向四周披拂着,织起一片片阴凉。倘若不是生长在公园里或僻静的路边,那么,它们的脚底下定会住着人家。在外乡人眼中,那些椰林无异为一道道美丽的风景。但是,对于椰林的主人来说,有着较好的经济回报,才是椰林最大的风景。所以,如果你此刻正在海南,你一定可以同时看到:一些游客在两棵椰树间拉起一个吊床,躺进去,惬意地吹吹海风,晒晒心事。而那些本地人,则将一颗颗青黄的椰子码在街边,待游客凑过去议价后,必定迅速拿起砍刀,只用刀头啄凿一个窟窿,然后插几支吸管,任由游客嘴巴凑过去,轻轻一吸,清凉甘甜的椰汁,便像一道泉水,漫过那些干涸的牙床。
还有菠萝蜜。枝干粗壮如臂,悬挂着桶样的果实。菠萝蜜三个字,念出来像一句中世纪的咒语,似乎和某个宗教有关,探其原产地,果然出自印度。我没有吃过它的果实,只能通过南宋范成大的笔记来推测了。他在《桂海虞衡志》中这样写道:“菠萝蜜大如冬瓜,削其皮食之,味极甘”。食用菠萝蜜之形,之味,之法,传神写照,端在其中。一棵高大的菠萝蜜树上,有两三只松鼠,在上面啃食果实,人呵之,并不惊走。我仔细地看着,发现那些松鼠都很孱弱,爬行时腿脚微微打颤,应该是未长成的幼鼠。
生态园里种满兰花。一钵钵盛开的蝴蝶般的兰花,开出了梦幻样的效果。真正的兰花大致可以分为春、蕙、建、寒、墨五类,园内一应俱全。在这里我甚至找到了家乡熟悉的九截兰,开满错落噪杂的白花,风情万种的样子。园里的中心位置,是一尊黄道婆的榕树根塑。它的下面,悬挂着几排椰壳,里面种着许多蝴蝶兰。据说用椰壳种花,既经济环保,又易成活。椰壳的厚重,兰花的轻盈,相映成趣,相得益彰。园门口生长着一株挂满红色小果子的树,小果呈圆球形,通红通红的,像一颗颗小小的玛瑙。导游告知我们,这叫“文定果”,可以食用。轻轻地摘下、咬开,竟有一种葱油饼干的味道。不敢多食,味蕾可以中西兼济,我却只长着一副古典中庸的肠胃。
旅人蕉,体型巨大,扁如屏风,形如扇骨,在泥土上面伸拃开来,又像舞蹈里千手观音的样子。旅人蕉,多好听的名字。和它一样,此刻我也是海南的一株旅人蕉。来之前,家乡的合欢树还开着花,这个时节,海南凤凰花恰好也开了,这两种花树有诸多相似之处。我注意到一株凤凰树下,似乎长满小小的合欢幼苗,用指头碰去,不料那些叶片向中间合叠起来,才知道:这是含羞草。把含羞草和合欢混淆的,不止有我和我的同伴,还有史铁生。他的母亲将一株合欢幼苗带回家,养在盆里,作家误认为含羞草,直至长大了才辨认出来。含羞和合欢,异种而同属(同属于含羞草科),一为少女之草,一为慈母之树。
一定还要说起两种树:木棉和箭毒树。箭毒树,别名见血封喉。一听名字,让人感觉芒刺在背,鱼鲠在喉。我看到的那棵箭毒树,堪称树王,树干十分粗壮,更让人惊异的,那些枝桠以90夹角一层层横向刺伸开来,极为嚣张的样子。据说古时黎族猎人就曾用箭毒树汁涂在箭头上,来射杀一些兽物。然而,这种箭毒树树皮,可以制作树皮服,至今有些地方还有遗存。用途更广的,是生长更广的木棉。《尚书?禹贡》记载:岛夷卉服,厥篚织贝。据专家考证,这里的“贝”也叫“吉贝”,也就是当地的木棉。今天黎家纹脸阿婆的织锦,一方面得益于元朝的黄道婆,一方面就得益于身边的这些“吉贝”。
古诗云:南国有嘉木。果然不虚。南国草木之嘉之盛,不须赘言。其实,祖国江山之大,哪里没有高山秀水、奇花异卉呢?只不过,对于常居内地的我来说,在遥远的海南,更容易感知那些充满了热带阳光和海水气味的草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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