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芦苇丛
早晨看从前写的日记,觉得自己当时好幼稚,写出来得东西也是粗浅。我知道这是岁月洗礼,年纪渐长的结果。人是成熟了,可额头的皱纹却越来越多,这算是不好的现象吧,但也是任何人无法逃避的生命规律。
自然就想起小时候的时光。小时候生活在乡下,印象中,那时的天总是瓦蓝瓦蓝的,空气也是甜甜的。我们的村东面有一片望不到边的芦苇丛,就在村小学的后面,那是我们小孩子的乐园。一到春天,芦苇长出嫩芽,我们的梦想就开始了。那嫩黄嫩黄的、尖尖的、一簇簇的小芽,充盈着无限的生命力,一看到它就知道我们正拥有一个美丽的春天。每天放学,我们就会绕道芦苇丛回家,尽管我们往往会因为晚到家而遭到爸妈的责怪,可是我们依然会乐此不疲,因为那里有我们一年的梦想。
春天是多彩的,尽管八十年代的农村,物质还极其缺乏,可是那一点儿都不影响我们的快乐。童年的快乐简单的让人不可理喻,一颗糖块、一只蚂蚁、一节树枝,一个小小的芦苇芽,都可以让我们做无数个神奇的梦。伴随着我们的梦想,芦苇长得越来越高,眨眼功夫就超过了我们小小的个头。听大人说,在寂静的夜里,如果伏在芦苇丛里,就能听到芦苇拔节的声音。第二天,就会发现芦苇又整整高了一节,当然我们是没有胆量守夜的。这个时候,我们会做各式各样的芦苇笛,悠扬的笛声伴随着我们在望不到边的芦苇丛里嬉戏、捉迷藏。爽朗的笑声穿过芦苇丛,在我们小小的村庄里回荡。
我那时觉得芦苇丛是真正神奇的地方,那里面藏着无数的童话。我胆小,一个人是绝不敢到里面去的,我们一群小不点淹没在里面的时候,我是真的恐惧。现在想起来那种感觉,还有一种透心的凉意。清晰地记得,芦苇层里布满了羊肠小道,每一条都错综复杂,现在看起来就是那样平凡的小道,那时就觉得那样的神秘莫测。我们在里面玩耍,有时天已黑了,天空已布满了星星,家长们都已烧好了地瓜汤,可是我们还没有走出芦苇丛。听吧,整个村子,从东往西,家长呼唤自己孩子的声音此起彼伏。这是童年的记忆中印象深刻的画面。
等到芦苇抽穗的时候,我们便摘下大把大把的芦苇穗,满怀自豪地回家交给大人。它是非常有用的宝贝。大人们把它们一束束地晒干整理好,到了冬天下雪的时候,它们就变成了一双双暖和的木屐穿在了我们的脚上。有节奏的“踏踏”声,会在我们小小的村庄里响上一个冬天。
前些年回家,小村庄矗起了高楼,那片承载我们无数快乐的芦苇丛早就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浓烟滚滚的工厂。天空总是灰灰的,空气也没有了那甜甜的味道。
我想我们的梦想不要随那浓烟滚滚而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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