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可可西里》
可可西里,在青海的玉树自治州境内,总面积约四点五万公里。很多人知道它是因为看了《可可西里》的电影,我也不例外。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是个地理环境迥异的世界。海拔高,氧气少,戈壁滩,盐碱地,光瘠的山梁,连绵成一片广袤的荒凉之地。人很难在此长期居住,却给适者生存的野生动物留下了繁衍栖息的空间。没想到,为牟取暴利而掠杀的冒险者出现了……
影片的故事情节简单,有着明显的纪实风格。忘了谁说的,大多数人的生活,并不具有戏剧性,深以为然。我喜欢那些画面、对话和音乐,有着浓厚的地方特色,简朴,自然,又耐人寻味。
山,是瘦瘠的石头,地,是黄色的沙砾,车过处,尘土飞扬。整个天空,由蓝色和一大圈明晃晃的阳光组成,给人以罕见的奇异感觉。那些巡山队员,穿着陈旧的棉衣,一个个蓬头垢面。他们的形象看上去很暗淡,你甚至分不太清楚谁是谁,但注意看阳光照耀下阴影里的神情,却是格外的清晰与生动。行进的艰难,凸显出人类的渺小和某种无能无力。但人类渺小的个体,却创造了属于自己的快乐和价值,又是多么神奇和了不起。
电影中的语言和音乐,是又一亮点。譬如,在哨卡上查获羊绒时,巡山队员声色俱厉地问:这是什么?!司机低着头回答:棉花嘛。巡山队员说:再说一遍这是什么!这是藏铃羊绒,走!明明人脏俱获,还非睁着眼睛编简单的瞎话想蒙混过关,细细玩味,觉得很幽默。其实那司机并不是故意搞笑,而是地方思维和语言习惯使然。这是那些闭门造车的所谓作家无论怎样使劲也想象不出来。
影片中有五处诵经四处唱藏歌,在我看来,诵经有音律美,而且带着真挚的情感,所以都归为藏族音乐。一方水土一方人,低沉的是虔诚的祈祷,而那些高亢具有穿透力的歌声,在空中飘荡,与山水相应,振憾与净化着人的心灵。我还喜欢不冻泉保护站的那场一边唱歌一边舞蹈,那样的自由、热情与奔放。在这些音乐与舞蹈里,有非常珍贵的属于那片土地与人们精髓的东西,非一般的流行音乐和浮躁文化可比。
故事以记者的跟随采访为线索,巡山队与盗猎者真正交锋的时候,在就要穿出可可西里的昆仑山脉下面。此时,巡山队缺粮缺枪缺人,只能以较量的失败告终。日泰死了,走到最后,他一定心里清楚,面对盗猎子,不妥协就会必死无疑。但他根本没有选择,从容地面对和走向了子弹与死亡。
刘栋也死了,意外地死在覆盖流沙的沼泽里。从他失足陷下去那刻,他一定看到了死亡临近的身影,下意识地拼命挣扎,到筋疲力尽,不过短短几分钟时间,终于沉没,一切结束了。在最后的一分钟或几秒钟里,我想他一定安然地接受了这种安排,以归依的心接受了大自然永远的怀抱。
电影片首介绍说,此次巡山,八个人参加,最后只有四个人幸存。可见另外还死了两个,只是被导演忽略掉了,没有拍出来。强巴是上一次巡山死的。我们把视觉移向那个场景。盗猎分子问:你是巡山队的?强巴:就是。盗猎分子:好,是巡山队的,你是日泰的人吗?强巴:是。盗猎分子:好好,是日泰的人好。来,你把他放了。强巴身后另一位盗猎分子于是蹲下去解绳子,“叭”,一声枪响,强巴的血溅了他一脸,身体轰然倒地,再不动弹,他愣住了。
所有的死亡都是那么寂静,无声无息,看不到丝毫的哀怨与忧伤。他们生了,平凡又默默无闻,他们死了,死在不曾绕道而走的生路上。所以,他们从生到死,都是坦荡的,坦荡赋予他们与那片大地一样不死的灵魂。
最后再说说天葬吧。天葬是藏族独有的丧葬仪式。在特定的野外,由天葬师将死者尸体砍碎,和上糌巴做成丸子状。秃鹫早就盘旋等候一旁,只转眼间,天葬台上的尸首便被抢啄一空。据说因为秃鹫飞得又高又远,还常在高耸入云的山顶停留,能把人的肉体和灵魂带进天堂。因此,尸体吃得越干净越吉祥。我第一次看详细介绍天葬过程的文字时,浑身毛骨悚然,觉得不可思议。多看几次,也能接受了。这其实表达了一个美好的愿望,与藏族的宗教文化和信仰有关。《可可西里》里所记录的那几位真实的巡山队死者,我相信他们会上天堂的。
唵嘛呢呗咪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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