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唐》与《三国演义》
通常所说的《说唐》,全名叫《说唐演义全传》,实际上是指《说唐前传》。它是《说唐全传》的上半部,内容起于隋文帝平陈,止于唐太宗登基。因为《说唐》的成就,所以此后出现了《说唐后传》(即《罗通扫北》与《薛仁贵征东》合称)、《说唐三传》(俗称《薛丁山征西》)、《后唐演义》等续书,但都是些粗糙的作品。
该书成书大约在清朝前期,但作者不详。就其创作之源头,不能不谈到罗贯中所著的《隋唐志传》和袁于令所撰的《隋史遗文》。这两者被褚人获融合到了《隋唐演义》中,然后又经无数人的增删修补演变为了后来的《说唐》。
隋唐之际群雄纷起的史实,早已为民间艺人所乐道。宋末吴自牧《梦粱录》卷二十《小说讲经史》条即有“讲史书者,谓讲说《通鉴》、汉、唐历代书史文传兴废争战之事”的记载。明代大兴演义小说,先后出现罗贯中《隋唐两朝志传》、林瀚《隋唐志传通俗演义》、熊大木《唐书志传通俗演义》、袁于令《隋史遗文》、诸圣邻《大唐秦王词话》诸书,清康熙年间又有褚人获《隋唐演义》刊行。这一类著作以多本正史纪传为基础,加以唐宋杂说,形成一种系统。而《说唐演义全传》虽与《隋史遗文》梗概略同,却独能广泛吸取民间传说而加以敷演,不拘泥于史实,具有鲜明的民间文学色彩。
《说唐》不仅与《隋唐演义》内容相近,而且原本出现在《隋唐演义》中的秦琼、单雄信、程咬金、罗成等人的单纯形象,在《说唐》中变得更为丰满了。最重要的一点:罗成这个虚构的人物,既然由《隋唐演义》进入《说唐》,自然也就毫无疑问的证明了二者的关联。《说唐》明显是继承《隋唐演义》(即《通俗隋唐演义》)而来。这点已一直得到公认。
《说唐演义全传》(即《说唐》)六十八回,一般认为产生于雍正年间,但现在所见到的最早版本是乾隆年间刊印的,上面题有“鸳湖渔叟校订”字样。因曾与此后刊出的《说唐后传》合刻为《说唐全传》,故又改名《说唐前传》。
事实上,将《说唐前传》和《说唐后传》合并为《说唐全传》一书,是种无聊而牵强的举动。两者的艺术性根本不能相提并论,所幸现在出版的《说唐》,已经删掉了后传,而单独保留原书《说唐前传》的基本面貌。
清褚人获著的《隋唐演义》,约成书于康熙年间,计一百回。以隋主伐陈开篇,次为周禅于隋,隋亡于唐,武后称尊,明皇幸蜀,杨妃缢于马嵬,既复两京,明皇退居西内,令道士求杨妃魂,得见张果,因知明皇杨妃为隋炀帝朱贵儿后身而结局。凡隋唐间英雄,如秦琼、窦建德、单雄信、王伯当、罗成等事迹,皆于前七十回中穿插出之。
《隋唐演义》可以说是一部大杂烩。把隋炀帝与朱贵儿、唐玄宗与杨贵妃处理为“两世姻缘”,成为贯穿全书的一条线索,但整部书的重点却放在了隋炀帝的宫闱生活和隋末英雄造反的故事。《说唐》显然直接继承了隋末农民起义的这一部分,但删去了诸如两世姻缘等无关的琐碎枝节。
褚人获此人文笔浮艳在肤,沉着不足,而附会杂糅众家之言却旁有一功。他不像罗贯中写《三国演义》那样是种纯粹的再创作,而是喜欢把各家的小说之言分别截取,然后合并而成一幢根基不牢的摩天大厦。褚人获的胃口极大消化力却不强,他在吸收别人的章节时,却是以块状存在于《隋唐演义》一书中,这也为其后《说唐》的剔除多余提供了方便。
褚人获在编著《隋唐演义》时,除了采用了袁于令所藏《逸史》一书外,还引用了不少唐宋杂说,如与隋有关的《大业拾遗记》、《海山记》、《迷楼记》、《开河记》,与唐有关的《隋唐嘉话》、《明皇杂录》、《常侍言旨》、《开天传信记》、《次柳氏旧闻》、《长恨歌传》、《开元天宝遗事》及《梅妃传》、《太真外传》等,旁征博引,甚至开怀肆意抄袭,不一而足。
不过,这些唐宋杂说都是对其主体的补缀,《隋唐演义》的主体脉络部分仍为《隋唐志传》一书。《说唐》将《隋唐演义》原有的一些内容,如取自《逸史》的“再世姻缘”与取自《隋炀帝艳史》的隋炀帝荒淫奢侈的宫闱生活等故事几乎毫不保留地删掉,而将书中取自《隋唐志传》的正史部分与描写乱世英雄秦琼等的事迹(取自《隋史遗文》)较好的融合在一起,构成了《说唐》的主要脉络。
但是,袁于令所撰的《隋史遗文》虽然描写了秦琼等人事迹的主要脉络,但远不及《说唐》中的英雄人物众多、形象丰满。到《说唐》中最后定型的艺术形象,实不知道经过了多少说唱艺人和剧作家的加工及再创作。像“单鞭夺塑”一节,便是元杂剧家尚仲贤依据《隋史遗文》的再创作。
而《隋唐志传》一书,原作者便是罗贯中,只可惜其原本早已不存。现在流传的《隋唐两朝志传》,是经林瀚改编的版本。据日本尊经阁文库的明万历刊本《隋唐两朝志传》,其上就题作“东原贯中罗本编辑”字样,而褚人获在《隋唐演义》的序中,也提到过“《隋唐志传》创自罗氏,纂辑于林氏,可谓善矣”一类的句子。
因此,《说唐》一书当是源自罗贯中的《隋唐志传》和袁于令所撰的《隋史遗文》。了解《说唐》的作者和产生的源头,对理解整部小说有着极积极的意义。
罗贯中是元末明初小说家、戏曲家,写过好几部小说,据《西湖游览志馀》称,他“编撰小说数十种”,相传他写过《十七史演义》,今存署名罗贯中的作品,除《三国志通俗演义》(即《三国演义》)外,还有《隋唐志传》、《残唐五代史演义传》、《三遂平妖传》、《粉妆楼》和杂剧《宋太祖龙虎风云会》等。这些作品中《三国志通俗演义》的成就最高。
《三国演义》以宏大的结构描绘了三国时期复杂的政治军事斗争,起自黄巾起义,终于西晋统一。作品谴责了统治者的残暴和丑恶,反映了动乱时代人民的痛苦和对清明政治、对仁君的向往,体现了鲜明的“拥刘反曹”倾向。《三国演义》“文不甚深、言不甚俗”,语言简洁明快而又生动。其内容虽然不尽符合历史事实,但作为文学作品则十分生动引人。它把历史和文学自然结合,有现实的描绘,又充满了浪漫主义的传奇色彩。罗贯中的杂剧基本思想和《三国演义》类似,描写君臣之间的亲密关系,并希望通过“正三纲、谨五常”来结束奸雄争霸造成的悲惨局面。
在这部名著中,贯中寄托了自己个人的爱憎情感,客观地揭露了封建统治集团之间政治的、军事的、公开的、隐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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