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说
妹妹说,坡上的梨花开了。
我的眼前就浮现出漫山遍野的梨花来,带着清新的味道,我是真的喜欢梨花了。梨花具备一种圣洁的情怀,不张不扬里,形神兼顾。要是能够倘佯在初春的梨花里,沐浴微风,几许梨花碰触心扉时,人就温润得像一幅清纯纯的水墨画了。
梨花素面朝天,洁得令人心疼,在天然的沉思里,梨花的情调更像一个村姑,质朴中传出悠然的梵唱,恍若隔世璞玉,水样清凉,内里有一份遗世独立的高洁,逼仄中写意一生的韶华。
“闻道郭西千树雪,欲将君去醉如何。”韩愈的想象肆意盎然,诗意醉意都入眼前来,梨花烂漫,沁人心脾。“三月雪连夜,未应伤物华。只缘春欲尽,留著伴梨花。”杜甫总是感伤的,一世漂泊中,也只有粲然生辉的梨花能够抚慰诗人那旷世的伤痕了,每读,心中总是翻滚着那一抹砸在斜阳里的孤寂。
梨花像月,色调清幽,明月照在梨花上,交相辉映,那绝对是共鸣,这是天与地的一道风景线,点亮着宁静,给夜以诗的绝美,尽管它们相隔三十八万公里,却无法阻止爱河的流动。清辉似水,梨花多像女子的脸庞,月华轻吻着她酒窝,大地在这样的夜晚,总会上演着浪漫的话题,且亘古不变。
明月尽管高悬,占尽天时地利,但倘若没有梨花的相伴,它毕竟孤寒,永世柔情,也只好空照沟渠,夜夜寂寥罢了。
“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如此境地,撞目而来的是,极尽雪之磅礴,写雪之美比出春之梨花来,岑参确是大手笔,一句春风,一句梨花,在柔弱文静的表象下突兀地雄浑千古,勾出大美来。梨花比雪,总在于它们有相近的色调,它们都纤尘不染,它们都孑然一身,它们都置身凡尘,可它们如英雄般惺惺相惜,这是知音之爱,这更是隔世相逢;它们杜绝抄袭,这是心灵期许,这更是永恒相托。它们都不容许世俗玷污,但它们绝对不雷同;雪冷艳冰凉,梨花淡然温存,二者性格如此迥异,正因为它们不随波逐流。很多情况下,我都觉得雪就是一个男子,如此冷峻,他一定来自北方,身上有“大漠孤烟直,黄河落日圆”的印记;而女子多像梨花,这样格调,她肯定来自江南,眸子里自然蕴含着“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柔美来。
梨花多富诗意,它的别名叫瀛州玉雨;南朝·梁萧子显在《燕歌行》中写道:“洛阳梨花落如雪,河边细草细如茵。”细草如茵,梨花赛雪,景美至此,看来古人更懂得爱梨花。梨花还是一种酒杯名,除此之外梨花还是一种枪法,叫梨花枪。为宋代李全之妻杨妙贞所创,世称她“二十年梨花枪,天下无敌手”。
“梨花如静女,寂寞出春暮。春色惜天真,玉颊洗风露。素月谈相映,肃然见风度。恨无尘外人,为续雪香句。孤芳忌太洁,莫遣凡卉妬。”懂梨花之人,看来超过元好问的就极少了;我怜爱梨花,如同文火,心中的情结多半是怜爱圣洁所致,世间纯洁之物本来就少,身在物欲横流里,灵魂沉浮不定,圣洁的东西就显得更为难得,只能将一腔柔情层层包裹,托燕南飞,捎到那满坡的梨花上。
夕阳余晖里,浅浅黄昏中,又思念起梨花和梨花一样的女子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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