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老婶儿
我的老婶儿,一位及其普通的中国农村妇女。八十五个春秋冬夏,老婶儿从旧中国一路走来,历经了艰难的人生坎坷,饱尝了艰苦的生活磨难,目睹了新旧中国翻天覆地的时代变革,见证了新中国六十年的沧桑巨变,现在依然健健康康。在我们家族,我的父辈共计兄弟十个,老婶儿,是我们家族现在唯一一位还健康在世,并且德高望重的白发老人,是我们这些做晚辈的财富,也是我们永远的骄傲。
我的老婶儿,公园一九二三年出生于黑龙江省大同县(现在已经归属于大庆市,叫大同区)老街(ɡāi)基,旧中国的一个普通的贫苦农民家庭。像旧中国千千万万个劳动妇女一样,老婶儿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名字,所以老婶儿曾经叫过张氏,后来又叫过汪氏,最后又叫窦氏。直至前些年,老婶儿的弟弟,我们那在敖林西伯乡供销社工作的老舅觉得老婶儿应该有个自己的名字,才给老婶儿起名字叫贺珍,至此,老婶儿才有了属于她老人家自己的名字,那时老婶儿大概已经六十多岁了。
在老婶儿的一生中,最遗憾的就是把自己那段灿烂如花的美好时光几乎全部留在了贫穷、黑暗、动荡的旧社会。
老婶儿二十岁那年,也就是一九四二年,和同龄人一样,带着对幸福生活的美好憧憬和梦想,嫁给了当地三十里外的李家围子屯儿一个小她两岁的姓张的年轻人做了媳妇。
老婶儿过门儿后,日子虽然不富裕,但是过得还算舒心。老婶儿出身于本分人家,不仅吃苦耐劳,而且性格和顺,为人心地善良,从不多言多语,凡事首先考虑的是让别人满意。张家兄弟六个,是个大家庭,但是老婶儿与公婆,与叔伯妯娌之间都能和睦相处。就因为这些,尽管老婶儿过门儿六年都没有孩子,但是生活一直没有因此而打破平静。
一九四八年那年秋后,老婶儿终于怀孕了,当时老婶儿已经二十六岁了,那应该是老婶儿结婚后最幸福的一段美好时光。然而,人生总是和那些不幸的人开玩笑,不幸的事总要降临在不幸人的头上。老婶儿怀孕没多久,为了全中国的最后解放,老婶儿的丈夫应征上前线战场打仗去了。四个月后,也就是一九四九年上半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诞生的前夜,老婶儿的丈夫突然因为肚子疼而离开了人世。用老婶儿自己的话说,现在就叫阑尾炎,那时候看不出来是啥毛病,再说药也不行,肚子疼硬疼死了。当时老婶儿怀的孩子,我现在那年近花甲的张连河大哥还没降生。
在那个年代,女人死了丈夫轻易是不能再嫁的,但张家当时不是富裕家庭,没有能力承担供养老婶儿的能力,连河大哥出生之后不久,老婶儿迫于无奈,不得不忍痛割爱,扔下嗷嗷待哺的婴儿,于当年七月含泪离开了张家,改嫁到当地的四方山屯儿老汪家,自此,老婶儿的名字由张氏改成了汪氏。
老婶儿的新丈夫,我们的汪叔叔的前房媳妇儿死的时候扔下了三个孩儿,老婶儿再婚后,毫无怨言地承担起了三个孩子的抚育责任,待三个孩子如亲生的一样,因此新的家庭生活给老婶儿带来了很多快乐,多少也弥补了一些心灵上的伤痛。老婶儿和那个姓汪的叔叔一起生活了六年,生了一女一男,女孩儿在前,因当时缺医少药,一病就夭折了,没站住。在老婶儿再婚后的第六个年头儿,汪叔叔又因病离开了她,当时她们的男孩儿汪召文,我们的二哥才出生刚刚四个多月。我们无法知道老婶儿当时是怎样地整天以泪洗面,怎样地承受再次丧夫的悲痛,怎样地从极度痛苦之中挺过来的,但是我们可以想象得出,老婶儿是一个意志十分坚韧和刚强的女人。
性汪的叔叔死后,汪家家族经管了三个女孩儿,老婶儿不得不带着孩子再一次改嫁,这对当时的老婶儿来说是最难以面对的极其残酷的现实。
我的老叔是一名抗美援朝志愿军军人,是从朝鲜汉江南岸三八线鏖战过来的军人,在把美国鬼子锁定在三八线以南之后,老叔回家探家,我的老奶说什么也不让老叔再返回部队,执意要给老叔成家。因这事儿部队的领导还亲自派专人来老叔家里说情,但老奶死活不同意,活活地把老叔按在了家里。正赶上老婶儿带着孩子寻找生活着落,经亲友介绍,老婶就从大同四方山来到了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六家子屯儿,做了我们的老婶儿。那年是一九五五年,老婶儿已经三十三岁了。
老婶儿和老叔结婚的第二年,有了他们的大儿子,也就是小我一岁的凤海弟弟。在凤海还没满月的时候,不只因为什么突然发高烧,四处求医问药都无济于事,最后等高烧退了,就落下了一个哮喘的毛病,不要说劳动,就连说话都总是上气儿不接下气儿。凤海弟弟是一个非常聪明且能事的人,虽然不能干体力活,但是家里的一些大事小情都是由他打理。记得是一九九五年春天,我和哥哥去六家子参加表姐的女儿闫三儿婚礼那天,听说老叔病了,正在家打点滴,我们喝完酒去老叔家看望老叔老婶儿,才得知凤海已经于上年冬天就走了。听说这一不幸消息我很悲痛,凤海弟弟是我所有家族叔伯兄弟里边最知心的一个,可惜他仅仅活了三十八个春秋就离开了我们,我还曾埋怨老叔老婶儿为什么不给我捎个信儿。又过了不到二年的功夫,老叔也因年老多病离老婶儿而去了。
老婶儿到老叔这儿一共生了三个孩子,老大叫凤海,老二叫凤文,最小的叫凤芝,是我的老妹妹,长得像花儿一样美丽,现在也已经四十有一了,但还能清晰的看到年轻时美丽的影子,不过越来越像年轻时候的老婶儿了。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我五、六岁的时候老婶儿就是一个瘦瘦的老太太,其实那时老婶儿还不到四十岁,现在想来那是人生过多的坎坷过早地将岁月的年轮刻在了老婶儿那张美丽、温和而又慈祥的脸上。
老婶儿有着一副永远都那么慈祥而又和善的面容,老婶儿说起话来也永远是那么温和,永远那么轻柔,永远那么令人感到无比亲切。自从我记事以来,从没听见老婶儿大声说过话,也从没听老婶儿打骂过自己的子女,可老婶儿的几个孩子却都那么有教养。
老婶儿走起路来总是慢慢悠悠地,慢慢悠悠地,从来没见她老人家风风火火过,可老婶儿的家屋子里总是那么规矩,那么整洁;院子里总是那么干净,那么利索;孩子们总是穿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在我八十年代当初中三年级语文教师给学生讲叶圣陶老先生的文章《统筹方法》的时候,我就在想,老婶儿整天慢慢悠悠慢慢悠悠地,却又把家里家外料理得那么井然有序,她老人家是不是早就知道统筹方法呢?
老婶儿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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