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琴
当我拥有凤凰琴的时候,我是不知道它叫凤凰琴的。
知道它的名字的时候应该是大约十年以后,当我看到刘醒龙写的《凤凰琴》而拍的电影内面与我拥有的琴是一模一样的时候,我才知道,我那琴叫凤凰琴。
原来,它有着这样一个美丽的名字,但为什么叫凤凰琴,我不知道。也许和马头琴一样,同样有着一个美丽而凄凉的传说?不得而知。
那时我还小,母亲还在一个小镇的供销社工作,那个小镇叫所街,而在县城工作的父亲也病休住在那儿。母亲把我从外婆那儿收编入这个家庭,上十年了,我们也只有假期偶尔的相聚,最初的融入,自觉还有些生分。
记不得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季节了,小弟因颈部天生一个铜钱大的肉痣,且有不断生长的趋势,父母担心会有变异,决定带小弟去县城的医院进行手术治疗,我便在家照看弟妹,也不知是几天还是十多天,当父母带着小弟回来的时候,父亲交给了我那只凤凰琴。
还更小的时候,在外婆那儿也曾依依呀呀地吹过用白纸当做笛膜的竹笛,却自始至终没有吹出个调儿来。父亲把凤凰琴摆在桌上,右手用拨片持续地拨弹着音孔上面的四根琴弦,左手则按着用阿拉伯数字标注简谱的琴键,弹出来的自然是“嗦嗦拉来,哆哆拉来,……”,于是,我便抢着也“嗦嗦拉来,哆哆拉来……”地弹拨起来。那时的音乐启蒙就是《东方红》。
小街是静静的,公路是在河对岸,汽车也少有经过,中间的河流在街下的也并不是滩涂,几乎听不到水声,渡口也在离家上游的二、三百米处,便也没有了人声的喧哗。所以,尽管是在白天,“悠扬”的凤凰琴声也能传得很远。于是,至少方圆几十米的地方都知道了我家有了个不知叫什么名字的琴。其实,到现在我都还不能定义它是一种乐器还是一种玩具。几十年后我也没有看到或者听到有人能用凤凰琴演绎出美丽的乐章。但那时在我们幼小的心灵里,它就是我们快乐的音符。
也许是它给了我些许的音乐蒙动,抑或赋予了我一个浅显的音乐之梦?对我,一个不可能在我身上实现的梦。这个梦,在女儿{当然,那时还不知道是女儿)还在母腹中孕育的时候,我似乎找到了这个梦的延续所在,尽管每月只有几十元的工资,一狠心居然拿出650元买了一台“燕舞”进行适时的胎教。
女儿很乖巧,把我的梦很自觉的延续了下来,并且在实现我的梦。
当女儿弹奏着理查德·克莱德曼的《水边的阿狄丽娜》时,每每想起那台已不复存在的凤凰琴,想起那条河,以及水边的“阿狄丽娜”……
清明时节,曾驱车经过那个叫所街的地方,隔岸望去,山还是那座山,河仍是那条河,其他的似乎再也找不到踪迹,一座大桥已是连接河的两岸,旧时的老屋更是不见了踪影,河边的老柳树也烟消云散,上游的电站截断了河流,少得可怜的水流如同汩汩的小溪,不复有往日的奔流不息……
母亲走了,父亲也走了,凤凰琴也不存在了。
生活还在继续,凤凰琴没了,但琴声仍然在悠悠地飘扬,不绝于耳,如斯如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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