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霞风情(3)
墓葬文化彰显精致生活
烟霞山的古人一直认为人活两世,一世是活着的时候,另一世是死后的生活。他们崇信人死之后,在阴间仍然过着类似阳间的生活,对待死者应该“事死如事生”,因而坟墓的造型和随葬生活用品均应仿照世间,同时用建造或雕刻来传达另一个世界的信息或对死后生活的美好猜想。被誉“石雕艺术博物馆”的烟霞山古墓群以其众多的古墓雕刻艺术而备受人们的关注。据《曾家乡志》载,全乡大型古墓60多座,中型古墓180多座,小型古墓近300座。墓葬形制多为土冢墓,并建有石质仿木结构碑楼、各式陪碑、墓亭、牌楼等。其中以覃步元夫妇墓、马三品墓为代表。其雕刻技巧高超,纹饰内容丰富、精美,是川东地区这一时期石刻工艺的集大成者,且涵盖了建筑、书法、文学、戏曲等方面的科学和艺术价值。
近期随万源文管所的工作人员对烟霞山的古墓群进行了考察,由于古墓众多,无法一一描述,印象较为深刻的是覃步元墓。据提供的资料介绍,该墓位于一缓坡上,系双人合葬土冢墓,建于同治十二年(1873),墓向300度,占地面积200平方米。土冢呈长方形,长4.98米,宽2.3米,高1.8米。土冢前建有石质仿木结构碑楼,为三柱两开间三楼庑殿式顶。碑楼宽1.7米,高5.5米。主楼正中雕廊柱、殿堂及墓主生前形象,廊柱深浮雕戏曲人物,两侧有镂空石花;开间内嵌碑,载墓主姓名,中柱上深浮雕“八仙过海”图案;墓碑前面为规模巨大的石质仿木结构庭院式建筑。庭院深5米,面阔3.5米,青石板铺地,两侧墙各有一碣形碑,高3米,宽1.05米,内嵌石碑,刻墓志。侧墙其余部分均为浮雕人物图案及诗文,书法及雕刻工艺俱佳。庭院门面为四柱三开间三重檐门楼,面阔4.8米,进深1.1米,施抱鼓石柱。整座墓碑及仪墙、围墙上浮雕人物图案均施以红、黄、白、黑等矿石颜料,人物形象各异、生动传神,诗文书法极工。此墓保存完整,形制清楚,规模宏大,结构严谨,工艺不凡,具有重要的保护和研究价值。
这座墓为巴州人王怀义建造。实际上,万源境内的古墓与巴州一直有密切的联系,无论是雕刻形制或雕刻内容都继承或延续了巴州古代石刻的特点。早在春秋战国时期,万源亦属巴国疆土,秦属巴郡宕渠,东汉属益州巴郡宣汉县,元直属达州和巴州曾口县。烟霞山的古墓雕刻造型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巴中南龛石窟。牌坊背面一尊持扇的侍女造像,体态优雅,婀娜多姿,采用高浮雕的刻法,特别是衣纹和缨络用流畅和明快的阴刻线条,刀法纯熟,洗练,与南龛石窟中的观音像如出一辙。其他位置的石刻造型也厚重简朴,线条圆润流畅,但细部雕镌精致,在艺术上达到了整体的宏大与局部的细腻融为一体的创作效果。
同时,烟霞山的石刻艺术,也具有北方石窟的风格,巴中自公元504年就在北魏的势力范围,在北魏王朝开窟建寺风气的影响下,巴中石窟的开凿当是如此应运而生。而且在北魏统治时期,另一个地方秦州的麦积山的造像活动十分兴旺,古代的秦州(即今天水一带)与巴蜀山水相连,而川北地区与汉中一带古属梁州,由同一个刺史管辖,秦州的僧人不可避免地要为川东北及巴中南龛等地的石窟作艺术指导,于是,万源亦属巴州或紧邻巴州,本土石匠无可避免的也会受到巴州匠师的指导或影响,于是让万源的石刻艺术也就具有相当高的艺术水准和审美价值了。
另外一处聂家岩墓群也很有特色,位于覃家坝村七社聂家岩,为清末至民国初期墓群,共8座,从清乾隆四十五年(1780),土冢前用素面条石砌成碑楼,碑楼前2米处建有石质仿木结构碑亭一座,高2.7米,须弥座,重檐四角攒尖顶,内竖置方碑,碑文部分风化,可见“大邑仰乡官聂玖玉”字样,碑背面可见“四川东道直隶达州太平县市郭里四堡八甲地名狮子山下聂氏宗派遗迹”。其他为民国早期典型墓葬。碑楼各柱、枋及碑面均雕刻有戏曲人物,雕刻工艺极高,人物形象惟妙惟肖,衣饰纹路清晰,并施以红、绿、蓝彩绘。据当地人介绍,其彩绘系用新鲜猪血以及矿物、植物颜料染就,历经近百年,依旧绚丽。烟霞山的墓群大都位村民的屋后甚至也有和房舍融为一体的,这个现象让人感受到烟霞人民那种人鬼和谐共生的豁达和对死的乐观态度,由此衍生出他们对祖辈浓浓的依恋和无限的尊重。在他们的潜意识中,逝去的亲人其实一直都未曾离开他们和烟霞山这片福地。
尽管清以前的古墓大都无从考证年代了,但通过造型可以推断明代或明以前的古墓依然留存了不少。例如蛮子洞,撰写《神秘烟霞》的作者胡文登先生认为,可能是古代巴人的墓穴。文管所的文物馆员刘仕素也介绍说,当时的人们在整块石头上凿刻出微微向下倾斜的长方形石窟,安放棺木时候,在石面上铺满黄豆,然后顺势一推,棺木顺着黄豆滚落而下就稳稳当当的安放好了,而且四周全是实体岩石,对于棺木可谓天然的防水防潮,保存时间自然相当的长。
唐代以前的陵墓与唐代则有较大的不同。上古时期,人们并不讲究墓葬,墓的造型也较为简单,因此从蛮子洞的简洁的造型看应该有久远的历史了。而明代墓大都造型大气、简洁明快,就是清早期的墓也传承了那种特点。发现的几座乾隆年间的墓都不是特别繁琐,墓壁平整大气,甚至没有任何雕刻,但是前面的墓碑呈塔状,雕刻有简洁的图案。倒是清中晚期特别到民国后,雕刻手法和内容就丰富多了,民国时期的雕刻还借鉴了欧式造型的风格,在不同历史时期的古墓群中穿梭,感受不断变化的文化艺术,也是人们审美情趣的不断变化或发展。艺术反映生活,可以推断,古代烟霞山的先民们的生活真是充满世俗情趣和值得细细的品味或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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