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情调
说起我的咖啡生活,那一年我还没有来云南。那一年我也不是单身,他是一个很懂情调的人。趣到让你腻,让你醉。那个时候的我总是精致的妆容,贤淑的穿着;走着高挑的步子,带着甜淡的微笑。时常被他领去那些华贵而典雅的空间,印象中那些空间只有礼服、高脚杯和香槟。他的家有一个咖啡室,一张放音机,蓝调的音乐,阔大的落窗,檀木方桌,黄色的陶杯,咖啡机……我不会煮,味不对,几经尝试,他总是优雅地接过活来说一些很甜的话语。然后我就坐着等那咖啡的味冒出来,他细细品过,递上一杯。窗外阳光如火,很想跳出去晒晒。她的爱情里黑咖啡都是甜的——朋友时常如此开玩笑。我淡淡地笑,过了喝咖啡时,觉得它越来越苦。再然后咖啡越喝越腻了,腻到让人想逃离,想叛逆。于是我的爱情在一个阳光满满的下午被背叛了。
逃来云南,阳光如火却不会腻的地方。我开始素面朝天,变着样儿穿衣,哼着歌甩着步子。与咖啡无关、情调更无关、与爱情无关……
有一天我认识了狼,我记不起他的样子就像我们没见过面一样。他说他是胃疼的狼,迷恋咖啡。我想他的胃一定是冲了咖啡毒,毒瘤在他的胃里开出大片大片的花,那花艳得像黑夜一样。我问狼:“你喜欢什么咖啡么?黑的白的?红的黄的?青的蓝的?……”你一定觉得我很无厘头,咖啡哪有那么多颜色。黑的纯白的加奶糖,红的浪漫黄的温暖,青的淡蓝的浓……狼的世界咖啡只有一种颜色——就是咖啡色。
“为什么不整个原生态的呢?”
谔然、沉默、思考,如同心中那一琴弦被什么给触动。原来沉默的、违心的、叛逆的、背叛的、沉寂的、不解的、委屈的……全都在这个问号。
“原生态的,土是土一点,但是土有土的味道。”他说话时笑着,那么真诚地笑着。可是我还是看不见他的容颜,是不是布满原生态的纹理?那些纹理展开着咖啡一样的味道,很甜很甜。
“更喜欢喝着浓浓有些苦的咖啡,坐在院子里。有阳光,有狗,有鸡,有小孩的嬉闹。”他的脸有阳光跳来跳去,我还是看不清。好像那些阳光是从他的脸洒出来一样,把我的眼模糊了成黄咖啡的颜色。于是夜的颜色开始灿烂,灿烂成一季柔柔的风景。这样的灿烂渗透到我的梦里:
金黄的阳光,农家的院子,青葱的葡萄藤,婀娜的八月桂,圆圆的桌子,长长的凳子。我就坐在凳子上,数着从树叶洒下的阳光,斑斑点的阳光落在裸露的土地上。抬头望见一束束阳光从树叶缝隙里射下来,鸟儿飞着歌唱着。狗狗跑过来咬着我的裙裾,里屋走出一个小孩,张开笑走来,端着一个大大的白碗。到我跟前用清脆的声音说:“咖啡,很甜。”然后笑声清脆如同驮铃。狗狗围着他亲呢,他放下那碗咖啡就逗着狗狗慢慢去到树的那边了。树的那边房子里传来母鸡的叫声,时而有老人从屋子里出来,拿着什么东西,然后又进去,好像在忙什么又好像在闲什么。有个吵闹的声音在哭,有个小孩跑了出来,后面追着一个拿着鞭子的妇人……突然就觉得很渴了,端起那碗就喝着,那碗咖啡没加糖,也不似那些我喝过的味道,是一种浓而幽的味。我再用视线去找那个送咖啡的小孩却找不着了,而那狗狗却和一只狼在嘻打……
醒来,迷糊不清的状态。梦境却真实得像清醒的时态,就像游离到了另外一个时空,然后再回到现实。咖啡梦,似乎二十几年来从来没有梦到过咖啡,连咖啡杯也没在梦中出现过。
咖啡原来还有另一种喝法,无关情调,无关优雅,无关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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