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青春
(一)
不知从什么时候,我开始变得敏感,变得小心翼翼。我总是在放学以后一个人沿着墙角的小道低着头快快地走,在别人向我问路时吃吃地望着对方,在和女生说话时不由自主地脸红,在老师点名提问时心如鹿跳。
到书店看书,我会寻找很久很久的书,一遍一遍抚摸时光在它身上留下的皱褶,然后神经质地盯着书皮内页上久远的出版日期一直看一直看,回想其时的我,回想儿时无忧无虑的时光,幸福而悲伤。
走在路上,突然传来一首很老的歌,小虎队的《十七岁的雨季》,我停下脚步,伫立在傍晚六七点的夜幕下,回想当年满街响着《十七岁的雨季》的日子。还记得这首歌的MTV中,一个稚气阳光的大男孩,倒挂在门前的铁栅栏上,旁边有盆淡雅的茉莉花,他对我笑着,唱着:
当我还是小孩子/门前有许多的茉莉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当我渐渐的长大/门前的那些茉莉花/已静静的枯萎/不再萌芽
我开始很努力地怀念旧日的时光,旧日的人和事,象一个日薄西山的老人。我会在脑海中堆叠出他(她)们的模样,试图叫出他(她)们的名字,然后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暖暖的惬意,如同他(她)和我坐在一起。
(二)
当一个人过得不快乐,就会开始怀念以前的美好,这就是怀旧。
我确信我现在过得并不舒心,我已很少象以前那样毫无顾忌地开怀大笑,我变得内敛,变得缄默,变得不象自己。我开始体会到人生的虚无和乏味,体会到从前的我从未体会到的苦涩。
原来生活并非一帆风顺,原来我并没有想象中坚强。我过的很压抑,这种压抑来自对人生对社会的深深的失望和厌倦。
消弭悲戚的最好办法是让自己忙起来,忙到来不及去想,于是我整日流连于图书馆与自习室之间,看一本又一本的书做一页又一页的试卷。然而我的行色匆匆却终究无法平息内心的寂寞与失落。
这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朋友过生日,席间我问有没有人愿意回到过去,如果可能的话。大多数表示不愿意。突然有个朋友说愿意回到过去,然后时间定格在童年,永远不长大。我很激动,和他谈了好久好久,一见入故,大有相见恨晚之感,而此前,我与他素昧平生。或许,这就叫心灵的知音吧!由是得知并非唯我有这样近乎幼稚的奢望,在对过去的缅怀中,我并不孤单。
其实,我们只是没有长大的孩子。
(三)
我突然很渴望有个人能陪我聊天,熟悉的或不熟悉的,朋友或陌生人。
自从来到这个城市,来到这个学校,我还没有尝试主动参与社交。以前熟悉的城市熟悉的朋友都不在身旁,夜里两三点钟醒来看窗外冷寂的夜有种言不由衷的孤单。
所以当我早上在博雅广场上晨读时遇到一个过来做问卷调查的女生时,会有种想要倾诉的冲动。然后两人聊啊聊啊一直聊到太阳升起。
我期待老朋友的突然造访。我会滔滔不绝谈一下午,回味以前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这时,我会记起原来我是个爱热闹爱说话的人。
朋友说我太需要找个女朋友了,因为她洞察出我的寂寞。这时我会笑笑说是啊是啊不如你给我介绍一个吧……
小虎队唱着,越长大越孤单,越长大越孤单。我一直在想我该如何经营现在的生活,才不至于若干年后回首现在羞愧难当。
尽管我深知,每个清晨,当我睁开双眼,我不会发现我回到了小学回到了初中回到了我无忧无虑的童年,但我也不要象现在一样,睁眼的那一刻,内心尖锐地阵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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