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荒

开荒

雪车散文2026-04-03 21:27:34
窗外有条河,河对面有一片湿地,那是一片上千亩的湿地,湿地大的看不到边沿。湿地里长满了野草,野草有半人多高。于是,草丛中就有了野鸡,河沟里就有了野鸭,河岸边就有了白鹭,还有各种叫不上名的野鸟。天刚麻麻亮



窗外有条河,河对面有一片湿地,那是一片上千亩的湿地,湿地大的看不到边沿。湿地里长满了野草,野草有半人多高。于是,草丛中就有了野鸡,河沟里就有了野鸭,河岸边就有了白鹭,还有各种叫不上名的野鸟。
天刚麻麻亮,鸟儿就放开了歌喉,不同音符的鸣叫声,汇成了一部激情悠扬的交响曲,在晨曦中萦绕,在湿地间鸣奏,同时也拉开了一天的序幕。
白天会不断传来“咯—克—咯”、“嘎—嘎—嘎”的声音,那是野鸡和野鸭的叫声。随着叫声寻去,会看到一群群在河里凫水的野鸭,运气好的话还会看到器宇轩昂,五彩斑斓的野鸡。而每当夜晚,青蛙就成了月下演员,那呱呱的叫声就会连成一片。我天生睡眠不好,在工作的城市里常常被汽车声、机械的撞击声吵闹的彻夜不眠,可来到这里,听着这此起披伏的蛙声,就像在静听一场音乐会,又像在听催眠曲,不知不觉中就进入了梦乡。
我庆幸我的选择,庆幸在我花甲之年买了这间可以颐养天年的海景房,更庆幸我窗外这片湿地,它让我从纷争中走入宽容,从嘈杂中走入清净,从喧闹中走入清幽,从雾霾走进了碧海蓝天,从闹市中回归自然。
可是,从前年开始,就有周边小区的业主开始在我窗外的湿地里依河开荒种地,一片片的荒草被烧去,一片片的绿地被开垦。据说这片湿地是被一家开发商买走的,准备开发楼盘,由于资金问题,近十年之内不会动工。于是,一项视土地为生命的同胞们早就窥视和觊觎上这片土地了。你种我也种,东一块,西一块,不到三年的功夫湿地就成了疤瘌头,海风一吹,阵阵狼烟,满眼沙土。他们种土豆,种玉米、种花生,种红薯。不管收成怎么样,只要能占块土地心里就踏实,就充实,就满足。
在耶鲁大学所在的纽黑文市,政府为了照顾中国人喜欢种地的习俗,专门在一片树林旁,为华人留了一块土地,供中国看望孩子的父母种菜。其实美国人并没那么善良,他们是怕华人乱垦乱种,影响他们的市容,才不得已而为之。我们到纽黑文看望儿子,有一位将要回国的留学生的母亲找到我们,说把他们的那片菜地让给我们种。我到菜地一看,在一片紧邻马路的树林旁有一片菜园,四周的篱笆扎的乱七八糟,篱笆内高一片,低一片,用各种木棒架起的西红柿架、豆角架、黄瓜架连成一片,还有像万国旗一样挂在篱笆上的各色塑料袋。这片菜地和周围那些绿地、别墅、大树极不相称。我当时就谢绝了那位母亲。
但我也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对土地一样有种亲切感,尤其是到了麦浪滚滚的夏天和满眼青纱帐的秋天,我的心中就会充满喜悦和希望。可在我们都能够丰衣足食的今天,我还是希望我们能够退耕还林,退耕还湖,给我们的子孙留一些河流,留一些湖泊,留一些湿地,留一些大自然赐给我们的原本东西。可眼看菜地就要开到我的窗下了,我的思想也开始动摇,你不种别人一样会种,何不在自己家的窗前开快属于自己的地。于是,我也到集市买回了镰刀,锄头,镢头,耙子等劳动工具。割草的当天就累得我腰痛腿酸,直不起腰,第二天翻地时一点劲都没有了,真想放弃不干。这时在我旁边种地的一位老汉走来说:“年轻人,看你干活的架势就没种过田,种田要有耐性,要有毅力,更要勤奋!”听着他的“教诲”,我有点不耐烦,没好气的说:“都不愁吃不愁穿的,开着小车,住着洋房,还非要开什么荒,种什么地,你看,就因为开荒,吓走了野鸡和野鸭,鸟儿也没有了栖息地,而且还这么累!”
“看来你对土地没有感情,我已经73岁了,你看我已经开了五亩地了,每当你干累了,不想干的时候,看看这些属于你的地,你就一点也不感觉累了!”我没有接他的话,而是用鄙夷的眼光看了他一眼。而他并没有看出我的敌意,继续说道:“地是生命之本啊!当年我的爷爷要是有这几亩地就不会饿死,我父亲要是有这几亩地就不会去给地主家当长工,干吧年轻人,开出来的地都是你的,种出来的粮食也都是你的!”
看着比我大将近16岁的老汉还那么精神矍铄,那样有劲,我有点自惭形秽。但又一想,我即使开出了几分地,秋天可以收一些土豆和玉米,收一些地瓜。也许能省一些口袋里的钱。但绿色的湿地没了,早晨叫我醒来的鸟儿没了,白天陪我写作的野鸡、野鸭没了,晚上伴我入眠的青蛙没了,窗外那美好的景致没了。粮食好求,而这些湿地一旦被破坏,可是多少年都恢复不了的。
我放下镰刀和锄头,向镇政府走去,我想找到环保部门或土地管理部门,呼吁来管管这些开荒者,留住这片湿地,留住我窗外的景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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