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满头亮丽的乌发
在情窦初开的年月,我曾有一头亮丽的乌发。那时,小虎队、四大天王在大陆正如火如荼。我第一次知道歌是可以这么唱的,发型是可以如此好看的。出于形势需要,我象攒零花钱一样,攒了半年没理发,终于也搞了个三、七分。在三分脸型,七发乌发的造型下,好多女生如我所料频频对我抬望眼。更令我高兴的是,一次上语文课时,那个女老师讲着讲着课就走下讲台。她来到我的身边,伸手摸了一下我的头发,喃喃说了一句‘这么好的头发,可以烫个大波浪’。
那年我十四岁,正在逞强又有些腼腆的年代。听到老师的话,我脸刷地通红,心里却美得象煮了一锅粥,尔后头发猛地向后一甩。可是同学们却没有反应。我有点失落,又有些自得地想,也许他们嫉妒吧。
同样是那一年,我的成绩差到能去史前社会耀武扬威。那个人类最纯真的年代是没有文字的,更无所谓知识。如果说在原始社会中认识字越少、成绩越差,其地位也越高的话,那么本班差生只能算是部落成员,而我没准就能混个炎帝或黄帝的角色。我能称孤道寡的资本是,在春节前的期末考试中我英语考了十八分。瞧!咱这分想不发达都难啊。顺便也说一下,我甩头发的日子是初三第二学期开学第十天。
在这种情况下,可想而知我是如何地被老师不待见,当然我也不爱答理他们。又可想而知,在这种情况下,发生女老师七分大羡慕,三分小夸奖我头发的事,我的心里该是如何地兴奋了。整一个星期,我保持着一分钟甩一次头的频率,语文课上更是缩短周期,象是极度投入的摇滚歌手。最后甩得我头都晕,老师却不夸我了。
无疑,语文老师在我眼里不再是那么的讨厌了,顺带着我也能将金庸小说和语文课本联系在一起了,说来大家都是穿着文学这条裤子遮羞嘛。
同桌的她——阿卫这时借着我脑袋晕的时机,向我挑战台球,希望以此能换来一周免费的豆浆。并且老谋深算的她还加了一条,若是我不幸赢了台球,还必须把语文老师课外布置的《琵琶行》给背出来。最毒的是什么来着,真够狠!同桌的老狼其时正是本班语文课代表。
然而对于这种爬到树上找鱼的要求我居然就答应了。
台球桌上,我隔山打牛、隔空取物,兼精确制导、精益求精,干净利落地赢得了比赛。下晚自习后,我翻山越岭、翻墙过河,就着高灯下亮、高视阔步,不可思议地用四十分钟,就把那篇大白天还被我视为死刑判决书的课文背完了。豆浆啊,哥哥来了。
第二天早上我睡过了头。等我跑到教室时,发现语文老师正面罩寒霜地站在讲台上,底下也溜溜站了一排人,其中有个扎着狼尾辫的赫然就是同桌的老狼。我大声叫道“报告”。老师转过头怒视着我,神情丝毫不因我匆忙中还没忘记梳理的发型而改观。
“你还知道来啊,把《琵琶行》给我背一遍”。
我一愣,随即站在门口江水滔滔了一把:浔阳江头夜送客,枫叶荻花秋瑟瑟。主人下马客在船,举酒欲饮无管弦……座中泣下谁最多,江州司马青衫湿。
端地大象稀形,大音稀声。这下同学们愣住了,老师也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最后说:“回座位吧”。这时,我突然就觉得身体有些鼓胀的感觉,好象此前我是一只瘪瘪的轮胎,而现在我是一只胀得快要爆掉的飞艇。我敢打赌,整个中学时代我都没有这么志得意满过。
同学们都坐下了,语文老师接着说:“你们刚才那些站起来的人都将在中考中被李小剑踩在脚下。”别介,老师啊我可是经不得夸的,我美美地想。“虽然我知道你们根本不屑于将他做为对手。”哎,风景总不会这边独好的。
那次,阿卫没有请我喝豆浆,因为她告诉了我一个秘密。那天,是大龄的语文老师再一次失恋。
毫无疑问,我拼命地学起了语文。我摆弄发型的时间也越来越长,老师摸我头发的次数也越来越多,虽然我一直有点不习惯。
当我的语文小测验第一次闯过生死大关六十分时,老师边摸着我亮丽的乌发边说:“小剑,把别的科目也补上吧,老师相信你能行”。当我听到这以前认为无比娇情,超级刺耳的话时,不可想象地流泪了。
那天之后,别的老师对我也不是视若无物的情形了。这之中最拿我不当菜的英语老师第一回把我放上了正桌。她说:“小剑,你每天早起半个小时读英语,中考一定没问题”。什么是没问题呢?连及格与否都不敢说吗?我心下有些懊恼,不过也没有听她的话,而是早起了一个小时。只是奇怪的是,我早起的第一个早上,看见英语老师胳膊下也夹着一本书在校园里晃。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我过起了早上和启明星约会,晚上和月亮暧昧的日子,而且适应了两周后还乐此不疲了。我常会对自己说,要把过去打桌球、看录相的时间统统都给我找回来,给我找回来。后来为了省事,我就常说,加油,大剑,大剑,加油。
现在想来,打桌球、看录相所花的时间真是不好找回啊。为这,我在别人走后,偷偷地在教室里点起了蜡烛,被可恶的校警进来扯掉两把乌发做为警告兼惩罚。我也是第一次对这吃亏的买卖没有计较,反而一个劲地道歉说打扰了您的工作。为这,我常常翻山越岭般爬过围墙到校外路灯处囊萤映雪,又是可恶的校警看那段墙头过于光滑,自作聪明地垒上了玻璃渣,害得小哥的手差点提前用学生医疗保险。最后黔驴技穷的我只好与虎谋皮,向班主任借办公室一用。班主任用他只盯别人贤伉俪,不瞅自己愚糟糠的一双大眼盯了我足有十秒钟,然后甩出一句‘怎么到现在才来借’的话,同时也甩出一把钥匙。
我现在难得伺候我亮丽的乌发了,多数时间让它们象富士山一样半死不活地顶在脑壳上。早起一个月后的英语测试,发下卷子时,我懒懒的一瞥,募然发现“83”的字样。我一惊,该不会是“38”吧,我眼花看错了?我没有勇气再看,一把将试卷扯进了桌洞中,然后迅速瞅了一眼老狼的试卷,80分。同桌的她看见我这副德性,嘴角就微微上挑,一副十足欠揍的蔑视表情瞬间就被她惟妙惟肖地给刻画了出来。此刻,我心理素质比较好,没有答理她。好不容易挨到下课,我借着上厕所的机会挟了试卷就跑了出来。我看了又看,确信那真的是83分时,正要高兴下,又想莫不是老师一时笔误,将38写成了83。不要高兴太早,我得自己加下分数。不巧的是,有同学朝我走来,我忙把试卷收起来,然后唱起了‘爱,爱不完’。
接下来的几节课,我如坐针毡,一个劲地盯着教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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