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管埋下电力梦

电子管埋下电力梦

哮咷散文2026-04-16 12:49:04
“小喇叭开始广播啦!”小时候,暑假最美好的记忆,除了抓知了,在河里捉鱼、扎猛子,就是聆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少儿节目。“电波”是通过父亲“学工”时制作的一台电子管收音机里传出的。收音机体积很大,木头制作

“小喇叭开始广播啦!”
小时候,暑假最美好的记忆,除了抓知了,在河里捉鱼、扎猛子,就是聆听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少儿节目。
“电波”是通过父亲“学工”时制作的一台电子管收音机里传出的。收音机体积很大,木头制作的大匣子被父亲那双擅长描龙画凤的巧手点睛,古铜色中透出一抹玫红,显得煞是秀美、端庄。作为家里惟一能发出响声的三大件,被供奉在堂物正中间的神台上。
因为仰慕,也因为探奇,我们总是对其庞大体积内的“真面目”怀有无限向往。
一个酷热难耐的午后,大人们一个个歪倒在竹床、竹椅上,手中的蒲扇或斜在脸庞,或落至脚边,仅剩下知了比赛似地喊热。
机会终于来了。
我们小心翼翼启开后盖,企图寻找美妙声音发出的“源头”。但“电”概念一片空白的我们,对袒露的“心脏”,认识的物件只有两节工农兵牌的一号电池,然后就是用小手感觉喇叭发出的均匀震动。甚至觉得很失望,没想到如此美妙的声音竟然是从这些其貌不扬的黑乎乎不知名的玩意组成的不显山、不露水的“囊”中发出的。
 小寐的父亲被断断续续的声音惊醒。看见几颗围着收音机寻宝的小脑袋,欣然起身,径直向我们走来,为我们逐一分解收音机的“内脏”。
至此,电子管这一与“电”挨边的朦胧雏形在脑海里落了根。
真正结识“电”,是我们全家沐浴三中全会的春风,在教师实现由“臭老九”至为人师表的转身后,举家迁往离县城10里路的镇中学开始的。
那时候,公房量少,面积也小。学校分配的不足15平米的屋子是无法容纳我们一家三代九口人的。父母只得把老家房子拆掉,请八个好兄弟将房梁搬至离学校约千米的生产队,在一弯鱼塘前安了家。
记得,新房子与老房子的区别就是多了两根从邻居牵来的白色铝芯线,堂屋、房间均吊起一个20瓦的酷似星星的灯泡。夜晚,将固定在墙壁上的黑色开关上长长的白色拉线一拽,灯就发出若明若暗的光来。
原来,这才是真真的电。可惜由于电网薄弱,负荷短缺,那一盏盏爱迪生发明的灯泡一年下来难得有几天能发出光芒。
好在自上大学成为孩子实现鲤鱼跳农门的最佳途径后,尊重知识得到各部门认可,学校成为新的保电重地。半部
自然,学校分配的那间房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那盏唯一的灯所供应的电源是连续的,除非遭遇雷雨等恶劣天气,学校自备的发电机无法及时启动,一般说来,只要拽动开关拉线,灯炮一定会洒下一地阳光。父母为了保护我们的眼睛,干脆把一张临时休息用的双人床搬走,央人打了张足以容纳5个孩子做作业的长条桌。
于是,晚饭后,伴着即将消失的夕阳,或是父亲或是母亲,总会带领我们前往那间拥有光明的房间。虽然那时的电压不很稳定,电灯也会有忽闪的时候,但比起家里的煤油灯,还是明亮许多,再说,电灯绝对没有煤油燃烧时散发的刺鼻异味,于身体健康而言,也大有裨益。
我们的眼睛的确得到了保护,却苦了一旁守候的父母。
5个孩子中,有上小学的,也有上初中的,还有备战高考的姐姐。为了不影响孩子的学习与睡眠,父母至少得分三批在不同时间段护送孩子回家。现在想想,估计等姐姐回家时,月亮已爬上树梢。天气晴朗还好说,受累的只是挪动的双腿。遇到刮风下雨可就惨了,来来回回间,父母一晚上就得挺在那与湿衣服耗着,真不知道父母是如何在劳累与寒冷的双重夹击下,战胜疲倦与阴冷的。
那时,幼稚的我是无法理解电网薄弱条件下电工的那份无奈的。心里充满的只有恨,恨那些掌控开关的人,简直到了咬牙切齿的程度。无时无刻不在心里呐喊:为什么不能让开关闭合,给白色的导线输入电流,给家里那些灯泡以发光的机会,硬就活生生地让其成为一种摆设,在过堂风里寂寞地摇曳,在一天天流失的光阴中蒙上厚厚的灰尘。
为了孩子,父母听从山城校友的召唤,也是为了寻找稳定的电源,再次搬家,彻底离开了祖祖辈辈修养生息的江汉平原。从此稳定、可靠的电源终于进入我们生活,父母再也不用披星戴月地奔波在羊肠小道。我们也可以足不出户,在明亮的电灯下完成作业,无论多晚,只要我们不伸手去拽,灯泡是不会自己熄灭的。
正是凭着这份对电的景仰,填报大学自愿时,我选择了与电密切相关的电测仪表专业,毕业后进入供电公司工作,圆了一生的“电”缘,一生的电力梦。
今年清明,我们举家前往老家小镇悼清明,特意弯道看了看我们昔日居住的村庄。
邻居还在,只是楼房代替了平房,入户的电源线足有大拇指粗,披着黑亮的绝缘外衣。家里悬挂的灯泡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型号各异的吸顶灯,与城里人家的装饰不相上下,洗衣机、空调等家用电器一应俱全。
昔日健壮的大叔笑呵呵地说:如今再也不用担心停电了,如果在20多年前实施电网改造,兴许我们仍然是好邻居呢!

标签
相关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