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妹妹，你还记得我们以前唱过的那些歌吗？
那时，我们年轻，少不更事，歌声不断。那时，我们贫穷，经常用歌声来抵抗饥饿和寒冷。
唱着“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看着雨水一遍遍洗刷着屋旁的桃红李白，我们和那些桃李一起长大。
唱着“山里的花儿开，远远的你回来”，我们在山中砍柴放羊，在山顶发呆。
唱着“你这茅草地，我却热恋着你”，我们在贫瘠的地里劳动，然后，被一缕缕炊烟牵引着回家。
唱着唱着，我们就忘记了寒暑的交替，忘记了贫困和我们自己。
二
妹妹，现在，你还常常想起那些歌儿吗？
那天，走近竹林的时候，你唱的那些歌儿。
那天，在溪中抓鱼，你浣纱洗衣的时候唱的那些歌儿。
那天，我离开村子的时候，你站在高处唱的那些歌儿。
每次唱歌，总是有那么多的人在驻足聆听。
而你就像一只蝴蝶在田间、地头、菜园里飞舞着。
像一只快乐的百灵，不停地歌唱着你的贫穷，歌唱着你的简单。
三
你最喜欢的却是我唱的那些歌了。
你说，我起唱歌来，像夏季里，池塘边、梧桐树上声嘶力竭的蝉。
面对着每一座大山，每一条河流，每一场暴雨或者漫天飞舞的雪花，我总是声嘶力竭地吼着。
我用高亢嘶哑的声音来表达我的激情、孤独或者忧伤。
你说，我就是那只蝉，用生命来歌唱的蝉。
四
也许，多年前的那些歌儿，不属于你，也不属于我。它们只是生长在那个古老的村庄里的一些青草，被一些牛羊兴高采烈地啃食着。是地里的棉花，被童年的我们采摘着，抚摸着，幻想着。
有一天，我们离村子越来越远的时候，它们离我们也越来越远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去？回到家乡，回到从前。尽管你现在早已忘记了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在两首歌里，我们隔河相望，在风中舞蹈，树叶般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