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骏马

黑,骏马

亢热散文2026-06-13 08:31:52
“有一首歌不用亲耳听就被他深深感染,有一种经历不用亲身体会就能在脑海中时时回放,有一片土地未曾驻足,有一种感情未曾有过,然而只要你对我说声“钢嘎·哈拉”,那匹有着黑缎子般皮毛的骏马就开始在我眼前奔腾,

“有一首歌不用亲耳听就被他深深感染,有一种经历不用亲身体会就能在脑海中时时回放,有一片土地未曾驻足,有一种感情未曾有过,然而只要你对我说声“钢嘎·哈拉”,那匹有着黑缎子般皮毛的骏马就开始在我眼前奔腾,它会触动我心中最柔软的部分,我便有了泪水夺眶而出的冲动。”《黑骏马》,与马无关。这是一个关于人的故事。这是一个草原男人,被现代机制从故乡 土壤中强制拔离出来以后,从恋恋不舍的离家,到不得已的滞留城市,到彻底忘掉故乡,再到重回故乡。张承志,这个我所陌生的有着草原情怀的男人,用一种柔软的笔触讲述了一个美好温暖却又沧桑无奈的草原故事。
索米娅,初次相见时在一旁文静的喝茶的、黑眼睛的嗓音甜甜的小女孩,同他一起穿上奶奶用牛粪烟熏的鲜黄的花边鲜艳的新皮袍,度过得到众人礼遇的十三岁;一起听奶奶唱那首高亢辽远的古歌《黑骏马》,并且一起为骑手哥哥一次次的找不到久别的妹妹而心急如焚;冬夜里一起钻进奶奶的皮被下你捅我一下我打你一下的瞎闹;一块骑在犍牛背上,沿着一条被成行的牛群踏出的蜿蜒小道去水井拉水。索米亚窄小的旱獭袍里分明的曲线和在草地上奔跑的婀娜;绚美难再的朝霞和索米亚美丽眸子里使自然界和人间一切美都相形见绌的火花……一切都质朴无华,每一分,每一寸,使人相信:这人世间曾有过眩目的奇景,依稀就在昨天。——郎骑竹马来,两小嫌无猜
世上有美好温存,也有肮脏污秽,草原上也如此。当白音宝力格,撞见索米亚长袍里面高高隆起的肚子时,他惊呆了。刹那间,他明白了一切,明白了索米亚迟疑而警惕的神情,明白了黄毛希拉的毒言恶语。他的心砰然碎裂了,零碎的心脏混着血液一起止不住的往下落。十七岁时对未来的美好憧憬和计划荡然无存了。他无法忍受白发奶奶对这样世世代代的肮脏事情的认命和索米娅对命运的妥协,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毕竟不是土生土长的牧人”,意识到自己和草原的差异。于是,他渴望去追求更纯洁更文明,更富有事业魅力的人生。带着伤心和绝望,白音宝力格离开了慈爱的白发奶奶和亲爱的索米娅。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且脆弱的如醉人的昙花。纯真的感情呵,像一本书,读得太粗心会错过,读得太认真又会流泪。时常为白音宝力格的离开叹惋:如果当初白音宝力格忍住悲恸留下来,悉心照顾索米亚,那么结局是不是不会如此悲伤?——伯劳东行燕西飞,暮霭沉沉楚天阔
光阴如流水,刚嘎哈拉已经长成一匹宽厚结实的成年骏马,真的成了夺标的常胜将军,白音宝力格也终于打听到“善良的心好的—我的妹妹哟,嫁到了山外那遥远的地方”。还是没能躲过蒙古女子的宿命,涉过伯勒根河,不见故乡亲人。白发奶奶也已长眠在那高的齐腰的幽深野草中。亲爱的银发额吉,将他从小抚养成人,自己却在羽翼丰满时就弃她而去。未曾想,老人在时,没有尽心照料;在自己抱恨前科想要回报她让她老人家怡享天年的时候,奶奶却溘然长逝。回想曾经那样愤慨而粗暴的离开,白音宝力格的内心是难以言说的沉重、愧疚悔恨和缺憾。——子欲养而亲不待,维以之永伤
当刚嘎哈拉竖起前蹄载着他冲向白音乌拉—索米亚远嫁的地方时,白音宝力格便决定他不能再做迟到的悔恨者,因为他他惦念他那朝霞般的妹妹;也许阔别九年,她想知道他现在过的好不好;也许她正在生活的漩涡中呼喊着自己……于是,他策马驰向辽远的白音乌拉。他要像古歌中骑手哥哥那样骑着美丽绝伦的黑骏马寻找久别的妹妹。明明知道,已经失去了美好的一切,明明知道自己只能在忐忑不安中跋涉草原,明明知道即便找到了她也已不复属自己,明明知道找到他也只能重温那可怕的痛苦,却毅然决然、。在白音乌拉脚下,白银宝力格终于找到了远嫁到伯勒根河彼岸的女人,她穿着一件磨烂了肘部的破蓝布袍子,毫不介意的抱起沉重的大煤块,大声的和周围的人谈论、絮叨……她再也不会亲昵地喊他“巴帕”,再没有了昔日的羞怯与紧张,没有了红扑扑的脸颊和温柔的表情,没有了草地张奔跑的婀娜……他在长满了青灰色艾可草的青青山梁上找到的那个女人,原来并不是他寻找的妹妹。是的,她已不是他要寻找的妹妹,不再是他的沙娜…十四年时间,一切就都变了,再也找不回初见的光景。人生若只如初见呵,一切都只如初见般美好,她还是那个在一旁安静的喝茶的黑眼睛的小姑娘,而他也还是那个腼腆的少年……过去了,时光像草原上的风,消失在比苍茫的白音乌拉和伯乐根河源更远的大地尽头,往事不能追赶,遗憾已无法挽回。——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西风悲画扇
故事就这样的娓娓道来,而你已是泪眼婆娑,恍若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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