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天使
朋友给外地读书的女儿打电话,说了两三句就潸然泪下,不能自已,看着她红了的双眼,禁不住想起自己的父母。
从毕业算起,离开父母的身边已经快二十年了,其间多是我回家探亲,虽说路途遥远,路上也辛苦,却是每年最强烈的念想。
父母只来过一次,是我怀着儿子的时候,大概六个月的样子,已有些不便,当时父母正随单位在南方的几个名胜度假,放心不下,就中途绕了过来。
父母是爱干净,注重生活细节的人,因此高兴之余,还是认真做了准备工作。先是把家整理收拾了一番,又把原本零零落落的锅碗瓢盆置备齐,然后满怀信心地迎接他们的到来。可最终还是没能入父母的眼,妈妈随意挑了几处,啧啧地念叨:“这那像个家。”满是心疼与无奈,好象他们的女儿受了多大的委屈。
父母只呆了六、七天,却没怎么闲着。
十月恰是秋高气爽的好天气,妈妈就张罗着拆洗被褥,常常是爸爸在厨房里忙着做饭,在一阵一阵飘来的菜香里,我和妈妈坐在床上,边看着妈妈细细地穿针走线,边笑着,聊着,至今想起,感觉还是那么的温馨。
北方人爱吃饺子,几乎家家都有擀面杖和面板,在父母的观念里,没有这两样家什就不能称其为家,偏偏我没有,于是父母开始四处逛着找寻,自然是无功而返。父母不甘心,最后因陋就简,随便找了块板子做面板,拿了个圆柱形的棍子擀皮,终于让他们的女儿吃上了香喷喷的正宗饺子。
此后几年,父母总提起,甚至让我从家里背擀面杖和面板,惊恐之余,托人在别处买了,父母才放心,虽然一直没有用过,可每次看到,就想起那几顿饺子,想起父母。
这几年,父母的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进出医院的次数也多了,每次住院,都遮着瞒着,惟恐我们知道,只是事后在只言片语中猜出点端倪,忍不住抱怨他们,父母会淡淡地应着:告诉你们,不过徒增你们的烦恼和担心,于病又无补。
天底下的父母大抵如此,无论儿女如何,一颗守护的慈爱之心却从不会改变,只有自己做了父母才能体会:那是十月怀胎的攒积,是咿呀学语的回忆,是远行千里的担忧,是难得相聚的欢喜,细密厚重的日日夜夜,就这样交缠纠集在一起,早已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难以割舍,无法放手。
——孩子问上帝:天使是什么?
——上帝回答说:当你身处黑暗时会带给你光亮,当看到你幸福时会转身而去。
我想,父母就是人间的天使,默默地站在儿女的身后,倾其所有,终其一生,无怨无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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