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前后
还没到清明节,坐在饭桌边,老爸就开始念叨着回乡扫墓的事儿。他不无感慨地说现在春天来了,应该住在农村,那里空气好、水好、吃的都是没有污染的食物。我就笑说,看看吧,当初干吗削尖了脑袋硬要钻到城里来。现在是天天能吃到肉包子和油条,住的是楼上楼下,用的是电灯电话,可到头来,还是觉得乡下好。现在谁还稀罕吃那肉包子和油条,不“三高”才怪呢。老爸听罢,瞪圆了眼睛,眼珠几乎翻到天花板上了,说我糊涂,不到城里来,我和姐姐哪有这么好的读书的条件。又说农村人多拮据啊。哎,老爸的逻辑永远这样。于是,我和老妈忙着收拾碗筷,老爸又照例坐着打盹。盹醒的时候,就回忆起他的老乡,他中学的化学老师。那位化学老师当时只比他大几岁,爱上了他们班一位女同学,不料遭到女方家人反对。认为秀才“不事稼穑”。于是那位化学老师就干脆辞职,不教书了,天天种地、放牛。最终和那位女生结成眷属,留在了农村。老爸呢,得到那位化学老师的鼓励和资助,终于离开了那片农田,奔向大城市参军去了。还有一位老先生,老爸说这次回去还不知道见不见得着,这年头了,走的走了,活着的,也是见一面少一面。老妈听这么说,连忙表态,要不你这次回去玩个十来天,痛痛快快地,反正农村现在正是黄金时节。话音未落,老爸的鼾声却渐起,又眯着了。老妈于是将老爸一把拽起,嗔怪他不能坐着睡觉,会着凉的,一会儿过敏性鼻炎又会发作,讲了无数遍,就是自己不注意……
清明节前的星期五,老爸约上他的妹妹和妹夫一起回乡。我和老妈去车站送行,可老爸一人挎着旅行包,犹如冲锋军一般的速度,把我俩远远的甩在后面。老妈说,真是归心似箭啊,一年就回去这么一次,他又是他们家的独苗,就回去好好玩玩吧。是啊,仅管老爸有时说自己最困难、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资助过他一分钱,全凭自己赤手空拳打下一片天地,可曾哺育过他的那亩田、那片荷花塘,对他却是一种终身难舍的情缘。
不到两天,老爸就兴冲冲的回来了。手里提了一麻布袋的新米和糍粑。他说真重,提不动,还是打的回来的。哎,这米和糍粑的钱还抵不上车钱。老爸说,没办法,他叔父给的,能不要吗?可怜的老人,没有社保,现在一点收入都没有,儿子们的钱都贴给自己的子女,谁还管得上老人。就是这样,还硬是要我拿上这农村人自己种的、没有化学污染的新米。难得叔父的一片心啊。老人见到我别提多高兴了。他可是我爸嫡亲的兄弟啊,这在农村可是最最亲的亲人啊。
我想不管世态发生了多大的变化,不管人生经历了如何的颠沛流离,也不管人心是否已经泯灭,人间总还有那挥之不去的乡情和亲情。因此故人的墓前,每逢清明节,必定有一束鲜花,一盘果品,一炷香,一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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