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叶
二OO七年十一月十五日。十一月已经过去一半,天愈凉。黑色毛衣外多添一件墨蓝外衣,仍然抵挡不住寒意的传递;包裹得再严密,身体的热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外界的凉稀释。就连高大的梧桐树,也不得不颤抖着身体,大口大口喘气,直到身上的羽翼飘零。
其实,自然迭替始终不受任何影响、不紧不慢地进行。只是我们的脚步太过缓慢,只能拎着鞋子、抹着额头在背后追赶。偶尔停歇下来叹息一下渺小的无可奈何。
继续提着鞋子,抹着额头被时间推攘着往前奔跑。
实验仍在进行。戴着几乎要将眼睛遮挡的口罩,隔离那些刺鼻的药水味。双手也时刻套着手套,隔绝了细菌,也隔绝了空气。缺氧的肌肤总会很白。有别于晶莹光鲜的雪白,是一种失去生气活力的苍白。
1000微升、10微升、1微升、0。1微升。加样量越来越小,针尖边缘的一小滴液体甚至决定着试验的成与败。往往,在吸入一口气后,压抑地屏住呼吸——生恐一个小小气流就带入多余的酶;或是手指微微一抖,污染了枪头——再次呼出时,可以闻道二氧化碳久滞体内的腐败味。浑身细胞顷刻间松弛,大口换气。仿佛刚刚结束漫长的八百米。
加样、扩增、电泳;加样、扩增、电泳……。每天以及每天的第二天都反复着同样的步骤。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观察,同样的枪头盒子空了满,满了空。
虽然也会懒惰,但并不会将这样的重复归属为枯燥。因为可以常常在时间的空隙里站在窗边安静地发呆。冲调一杯咖啡或是泡上一杯红枣菊花,握在手里补充被寒冷稀释后的体温。只需喝上一口,脸上就出现暖暖的红润。
窗下是两排整齐的梧桐树,中间那条青色水泥路上印有很多人的脚印。有大有小,有往左有往右,有急促有停留。先发生的脚印在玻璃色的空气中由清晰变模糊,逐渐被另一双脚印取代。
那些梧桐叶被秋带走了绿色的脸,只剩下枯黄的外壳微弱地悬挂在树的丫上。摇摇晃晃,仿佛一个个小小的耳坠子。只是风一过,又荡荡悠悠纷纷飘落,一层叠上一层。路过,喀嚓喀嚓,发出岁月折断的声音。
桌上书的影子从一侧摆向了另一侧。无力的最后一叶终于安详地附于大地,在你我的脚步带动下翻翻转转、忽左忽右。
一只稚嫩的粉红小手捡起,用洁白纸巾拂去尘埃泥土。一张橙黄略带嫣红的叶子夹在绘画册中,微微露出一角,听着快步声向前奔跑。赶向嬉戏伙伴。
欢笑声。就象秋天的谢幕钟。
四季流转。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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