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了的宋词,你的愁——记李清照
缘何,在这秋雨淋漓,黄叶婉转扬落的季节里,我寻见了你,点点滴滴,似你红泪湿了脂粉,怆然地滴落了,这满天地迷蒙愁绪,湿了整个宋朝歌舞中留下的痕迹,这词,染了水印…
漱玉泉边,轻扶你那纤纤玉手曾触过的玉石雕杆,忆你的往昔,那曾绽放过的笑颜和那无暇单纯的岁月,这空蒙的雨中,亦有你秀面芙蓉一笑开的美丽。“常记溪亭日暮,沉醉不知归路。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你可曾看到千年之后的我,嗔笑着怪你怎能如此放肆,放肆到如此尽兴,这么可爱呢?我知你是独女,封建的桎锢怎能将你束缚?无拘无束地,你过了一个沉醉地下午,亦让后人醉了,惊地岂知是鸥鹭?微笑着看无忧的你,仿佛什么都不曾经历过,什么也都不会去经历,纯净到了透明,只见一个醉眼惺松在湖面上闯地你,多么希望你可以一直沉迷,在醉的快乐里。
(李清照出生于一个爱好文学艺术的士大夫家庭。父亲李格非济南历下人,进士出身,苏轼的学生,母亲是状元王拱宸的孙女,很有文学修养。由于家庭的影响,她少年时代便工诗善词。李清照作为一个士大夫阶层的大家闺秀,由于封建礼教的禁锢,不可能像男子一样走出家门,但她毕竟出身于城市,不像乡村地主家里的女子那样闭塞。她不仅可以划着小船,嬉戏于藕花深处,而且可以跟着家人到东京街头,观赏奇巧的花灯和繁华的街景、这一切,陶冶了她的性情。)
然而,终究还是无法让时光停止脚步,又是谁,走进了你地生活,让你“半笺娇恨寄幽怀,月移花影约重来”这个小女孩,眼波流动里,有了秘密,闲坐凝眸时,有了深韵,花儿含苞,等待着最美的一个时机绽放自己。是他,让你“袜铲金钗溜”又忍不住偷偷的“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好一个古精灵怪又聪颖可爱的你,又怎知道他早已发现了你?这是何等可忆可念的岁月,豆蔻年华的女孩快乐的走进了青春的花季雨季。书香门第,总有些诗有些词牵动你敏感的思绪,阴暗雨雪,总有些人有些事引出你含蓄的情愫。那当日的梦语“言与司合,安上己脱,芝芙草拔”的含义被猜出,你便开始了另一段别样人生旅途。(十八岁时,李清照与赵明诚结婚。婚后,清照与丈夫情投意合,如胶似漆,“夫妇擅朋友之胜”。李清照与太学生赵明诚结婚后一同研究金石书画,过着幸福美好的生活。)
在青州的庭院里,你依然拥有无忧的岁月,有夫君相伴,填词、罚茶、赏文物、鉴古董,偶尔的倚楼无语付瑶琴故作闲愁,依然风柔日薄春尚早,夹衫乍著心情好。但快乐是因为愁太多而显得珍贵,安宁是因动乱不止而显得引人向往,幸福,总会被外界不经意的打断,断地可怜。四方动乱,再也无法沉浸与自己的欢乐之中,可这又能怪谁呢?无能的君主吗,不幸的朝代吗,还是自己生不逢时,降落错了地方?国破、家亡,我不敢想象到底带给了你怎样的打击,“梨花欲谢恐难禁”,清照,我不得不为你担心。(好景不长,朝中新旧党争愈演愈烈,一对鸳鸯被活活拆散,赵李隔河相望,饱尝相思之苦。)
别了漱玉泉的清冽,别了北国中流逝的岁月,别了故都的繁华烟柳,更别了那温暖的家,开始了颠沛流离,开始了浪迹天涯,更开始了你一生的艰苦与飘离。清照呀,清照,你苦苦追寻的是什么?金兵入侵,你痛恨!不肯忍辱苟安的你随那落败的亡兵辗转千里,我不得不说你的单纯,这单纯,是中国文人特有的纯真,是不懂政治的人才有的可爱。“玉壶事件”还未平息,你扯着北宋亡国军队的衣襟,期盼他们可以看到你的清白,可以看到你民族气节的一壶冰心,更期望看到他们能够夺回那失去的半壁河山,收复失地,能够勇敢的抵抗金兵,报仇雪恨。可清照呀,你错了,错的那么无奈,那么不尽人意,仓皇而逃的他们,怎还有能力东山再起?你愤怒了,作一首五言绝句“生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里,能如你一样保持着独立人格的人,上哪里找到?更因你的遗世独立,遭受到的,又是怎样不敢想象的疏离与寂寞?这愁怎能说的清道的明?(北方女真族(金)攻破了汴京,徽宗、钦宗父子被俘,高宗南逃。李清照夫妇也随难民流落江南。飘流异地,多年搜集来的金石字画丧失殆尽,给她带来沉痛的打击和极大的痛苦。后来金人铁蹄南下,南宋王朝腐败无能,自毁长城。)
“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载不动这许多愁的,又岂止是这小小的舴艋舟?读你的词,我不得不说,千千万万的后世之人,亦载不动这许多的愁!郁结在心中的愁绪,似千斤重,留得一丝呼吸的余地艰难地喘息。“新来瘦,非干病酒,不是悲秋!”那是凝眸处的一段新愁,只叹国难家愁,生离死别,欲说还休无计可消的愁!才下眉头,却上心头,还有谁能够懂你,懂你的愁,愁绪满天,你随手采撷只言片语,作成一词,排遣芭蕉结中无语的秋。莫道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我看到了西风掠过你简洁的身影憔悴的面容,萧萧两鬓生华,堪忍陈年往事的凋零。那珍贵的古籍,那金石玉器散落各地,你一孤身女子,如雨打浮萍,飘荡在江南的山水里,又怎能不愁呢?可恨那张汝舟,让你晚年也不得安宁,一弱女子,无子无嗣,让谁来保护你?我叹你的决绝,官府上你孑然而立,在封建的牢笼里,又怎封的过你嘶喊的批判声音?我不去想象那披头散发的反抗的你是什么样,只愿留得你高雅的吟与那绵绵不断欲排不能的愁。(赵明诚胸怀满腔热血,可却出师未捷身先死。第二年赵明诚病死于建康,更给她增添了难以忍受的悲痛。在李清照孤寂之时,张汝州为骗取李清照钱财,趁虚而入,对李清照百般示好。李清照当时无依无靠,便顶世俗之风嫁给张汝州。婚后,二人发现自己都受到了欺骗,张汝州发现李清照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家财万贯,而李清照也发现了张汝州的虚情假意,甚至到后来的拳脚相加。之后,李清照发现张汝州的官职来源于行贿,便状告张汝州,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妻子告发丈夫,即使印证丈夫有罪,妻子也要同受牢狱之苦。李清照入狱后,由于家人收买了狱卒,入狱九天便被释放,这段不到百天的婚姻就此结束。)
你的愁,湿了宋词,湿了秦淮夜夜不断的歌舞,湿了后世读词的冰心。遣词造句为了婉约,轻声低韵成了清丽,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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