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狐

孤独的狐

反气杂文2026-06-14 05:20:40
人间的事大都是不纯粹不彻底的,世界大约就是这样一个不纯粹不彻底的世界。一个狐,它为什么不甘心做一个狐?一个狐,它为什么不彻底地纯粹地做一个狐?它为什么要窥视一个不属于它的世界?它为什么要渴望成为一个人

人间的事大都是不纯粹不彻底的,世界大约就是这样一个不纯粹不彻底的世界。一个狐,它为什么不甘心做一个狐?一个狐,它为什么不彻底地纯粹地做一个狐?它为什么要窥视一个不属于它的世界?它为什么要渴望成为一个人?它为什么要背离自己的出身和自己本来的命运?它为什么要去逾越那不可能逾越的距离呢?我不知道,狐大约也不知道。它只知道它是在渴望。渴望在不断地滋长,如春天的草,似夏天的苔。于是狐试图突破现实,它试图去打破那像壁垒一样的界限。
狐成了妖。妖是介于物和人之间的一种存在。它就像一种尴尬,妖就是一种不彻底不纯粹。它不能完全地进入到人类的世界里,但也已经无法完全地返回到物的世界里。它只能朝着那看不见的希望往前去。它只能前进。因此这又像是一种反抗。妖致力于反抗自己的命运,虽然那命运无可更改。
妖似乎都是女性的。这从妖这个字本身也能看出来。在妖的世界里,男性的妖似乎都是不可爱的都是次要的,可爱的主要的永远都是女性的妖,就仿佛妖的世界本身就是女性化的。也许这是因为妖这种形象本身来自于男性的人的创造,是男性的文化意识主宰下的产物,是男性对女性的一种变态的臆想,这臆想里埋藏着幽暗的恐惧与向往。
因为妖大多是女性的,所以必然要发生爱的需要。女人离不开爱情,爱情更离不开女人。女性的妖渴念着人类的爱情,就仿佛在物的世界里就没有爱情,或者是在物的世界里就不能有真正的爱情。女性的妖爱上了一个男性的人,那么没有道理,那么轻易简单地就爱上了他,带着人间爱情的一见钟情的浪漫,也带着人间爱情的不可理喻。但是妖毕竟是妖,它终究不是一个人,它的身上有着物的原始的力量,它爱的很野蛮,它用它那原始的野蛮的巨大力量决意地要夺取这个被它爱上的男性的人,它在吃着人的心。妖必须要不断地吃人的心才能维持它那虚假的人的形状。但这个形式却很像一个象征。这象征很像是爱情的本质。爱情的本质就是对心的捕捉,对心的吞噬。一颗心爱上了另一个颗心,它要吞吃它,它渴望着那吞吃,同时也渴望着自己被吞吃。
妖执着地要追求它的爱情,很彻底地很绝对地追求着,用一种毁灭一切的态度追求着,然而最终它还是没有追求到。原来那横在它面前的巨大的阻碍并不是它本身,阻碍爱情的原来不只在于身份在于阶层,阻碍爱情的还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妖发现阻碍了它的爱情的是时间。男性的人对它说:我先遇到了佩荣。妖仰起苍白的脸,苍然地望着浩大的天。它发现它没有了办法。他先遇到了她。它没有办法。或许它能和自己的身份抗争,或许它也能和自己的命运抗争,但它如何能与时间去抗争,时间那么强大,时间比天比地比命运还要强大,它主宰着那一切,它主宰了整个的世界。妖无法让时间倒流,它不能让他最初遇见的那个人是它。它赢不了她,它根本就没有办法去赢她。妖知道自己是失败了,它的失败是那么彻底那么纯粹,它没有办法挽回那失败了。可是,可是他说他爱它。妖怔怔地听着这句话,它忽然便甘心了,它觉得它是甘心于自己的失败了,又或者说它终于也还是胜利了,只是这胜利为什么那么感伤?大约这就是人类的爱情吧?大约这就是人类本该有的爱情的模式吧?人类的爱情的致高点不是剥夺不是毁灭,人类的爱情应该是给予应该是成全。
妖因为它的爱情而回归了本真,它又成了一个狐。狐独自卧在偏僻的角落里,悄然地默然地观望着那个远离着它的人类世界,那个它进不去的或者说是不再进去的世界,它那么孤独。爱的结果原来竟是那么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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