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中国“知识分子”的典范
在中国古代,“知识分子”通俗的来讲,就是文人,学而优则仕,他们念书的最终目的是考科举,做官,做官不成,就靠教书来维持生计,或者一辈子穷困潦倒。摊开了讲,中国古时候的“知识分子”就是辅佐皇帝统治天下,带着浓重的政治色彩,但是中国的历朝历代都是专制的政府,“知识分子”很少有说话的自由,所以中国的知识分子转型为管家,即谓之曰“犬儒”。
到了近代,接受教育的人愈来愈多了,所学也不像以前那么仅仅局限在“四书五经”的范畴,所以,“知识分子”这个概念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意大利哲学家葛兰西这样解释,在社会中履行知识分子作用的人可以分为两类:第一类是传统的知识分子,例如老师、教士、行政官吏,这类人代代从事相同的工作;第二类是有机的知识分子,这类人与阶级或企业直接相关。
一方面是文化的传播者,或者完全服从于政治;另一方面,几次的工业革命,导致了社会分工的更细密,相应的需要培养出专门的人才,所以,“知识分子”从传统概念分支出来变成了经济发展的产物,并且,运用自己的专门知识服务于经济,它可以是“工业技术人员、政治经济专家、新文化的组织者,新法律系统的组织者等等”,他们使企业、整个社会有效率的运转,并且开拓更广阔、更具有竞争优势的前景。从根本上来讲,这一部分新型的“知识分子”是效命于经济上具有绝对霸主地位而人口在国家占极少数的人,他们的主人最大程度的聚拢了国家大部分的财富。说到底,“知识分子”演变成了不但是政治家的工具,也成了某些经济权威手里的工具。
以上仅是“知识分子”的表义,笼统的讲,这不过是一群为了生存盗用知识的人。萨义德在他的《知识分子论》中对“知识分子”作了更深刻的阐释:知识分子既不是调解者,也不是建立共识者,而是这样的人:他或她全身投注于批评意识,不愿接受简单的处方、形成的陈腔滥调,或迎合讨好、与人方便地肯定权势或传统者的说法和作法。不只是被动地不愿意,而是主动地愿意在公众场合这么说。
首先,他不拘泥于自己的生活,尽可能广的视野观注外界,这样他看问题才能做到比较的客观,比较的清醒,处理问题才能比较得法。
其次,他应当有独立思维的习惯,并且坚持自己的立场,既不站在某个权威的角度,也不是有意倾向于弱势群体,更不是将两者皆抛开,而是以“正义”、“大多数人的利益”为思考的基准。真正的知识分子提倡的是理性思维,而非纯粹的感情用事。
所以,“知识分子”实在的意义在于他的社会价值。我很赞同萨义德对“知识分子”的理解,任何一个名词被造出来,它不仅仅是一个称号,首先创立它的人往往考虑的是它的社会价值,期望它在参于国家事务或者社会事务时朝着良性的方向发展,只有更多的体现它的社会价值,社会或者一个国家,乃至于一个团体才能发展的愈来愈完善。
我把自己所知道的文人在脑子里立刻搜索了一遍,发觉只有鲁迅才真正附合“知识分子”的身份。他是一个怀有大爱又极严厉的人,他不屈服于任何的权威,不参于任何政治组织——这使得他比其他人看到更客观的现实,并且能够保证一直自由的思维,但也正因于此,他比其他人更容易陷入孤独,以及无望。同样的,鲁迅虽然较同情于弱者,但他将任何人都视作批判的对象,他针对的是各个问题,而不是滥施同情心。所以,我们在他的小说里不单发现社会制度本身的问题,还能清楚的看见普遍发生在平民身上难以数计的劣根性。鲁迅从“呐喊”落入到“彷徨”,因为这样的疾症并不是一朝一夕积成的,自然也不能在朝夕间蜕去。
在萨义德的《知识分子论》里谈到“知识分子”构成条件时还涉及到另一点,就是防止接受教育的过程中过于“专门化”,“在教育体系中爬得愈高,愈受限于相当狭隘的知识领域。”“专门化意味着愈来愈多技术上的形式主义……到头来,身为完全专门化的文学知识分子变得温驯,接受该领域的所谓领导人物所允许的任何事。专门化也戕害了兴奋感和发现感,而这两种感受都是知识分子性格中不可或缺的。”
鲁迅也恰恰适合于这个条件,他没有完整的经历过正规的大学教育,因此,不至于身陷其害。但接受教育并没有错,关键在于接受怎样的教育,这是一个值得深思和重视的问题。
2007年7月12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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