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是弥生——《青木瓜之味》

等是弥生——《青木瓜之味》

高眼杂文2026-05-07 21:01:06
这部电影,名字是《青木瓜之味》。可能很少人看过,很少的人会耐着性子慢慢看下去。影片中的女孩,叫梅。趁着主人不在,她偷偷地穿上主人未婚妻的美丽衣裳。对着镜子,为自己抹上艳丽的口红,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这

这部电影,名字是《青木瓜之味》。可能很少人看过,很少的人会耐着性子慢慢看下去。
影片中的女孩,叫梅。趁着主人不在,她偷偷地穿上主人未婚妻的美丽衣裳。对着镜子,为自己抹上艳丽的口红,来来回回,反反复复。
这个美丽而沉默的女孩,如同园子里青木瓜的味道。
青色是瓜,用刀切开,内中长满饱满结实的籽。在清晨的阳光下,滴下浓稠的白色汁。

我想,每一个女孩子都会有这么一天。
伸出玲珑的小脚,试穿那一只精致透明的水晶鞋。
是穿着长衫的女孩,很长的衫,头发上绑着一根浅蓝色丝带,可爱的脚趾在鞋边缘上小心地探着,慢慢地,慢慢地。在滑进水晶鞋的那一瞬间,挤出了空气,体会着脚丫被紧紧包裹的充实。喜悦,如同光线一样向外渗出。
我也记得自己小时候,母亲的身影总是在镜子前晃动。母亲穿着白色的衣,白色的长裙,耳朵上戴一副精致的水晶耳环,晃晃的。母亲走了,高跟鞋嗒嗒嗒,清脆响亮,空的声音。
我从黑暗里爬出来,怅怅地望着母亲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若有所失。
在多梦的季节里,我用力生长。模仿那青木瓜女孩,偷偷地,小心地,拾起了母亲的眉笔,仔细勾描。擦上寂寞的姻脂,唇瓣抹上淡淡口红。站在镜前,竟也左顾右盼,续续低眉,十分在意。
直到黄昏,母亲将回,才急急束起头发,脱下那袭美丽的白色衣裙,塞至橱柜。一颗心砰砰地跳,以为是罪过。
现在,却早已懂得,丑小鸭没有羽翼,再美丽的灰姑娘也总赤着脚。
而一双精致绝伦的水晶鞋,却能终结我们所有的梦想。
豪华的马车,英俊的王。
我们不生活在童话中,却都想要那一辈子的水晶鞋。

这一部越南片,画面温暖,基调平和,故事的情节简单而清约。仿佛有雾气一般,柔软的故事浸在了潮湿的温和中,一切都缓慢了节奏,有意地缓慢,让人生痛,让人安详,让人坐在青藤椅上也会默默感谢时光的恩慈。
日子是从黎明开始的,那一盏幽暗的黄光,透露丝丝暖意,梅被带到一个大房间里,被仔细地端详。也许吧,她不美。小小的人,还没有办法美。窗外是青木瓜,青翠的树叶,等待雨季。知了鸣唱,青蛙跳跃,落难的蚂蚁在水躺里挣扎……
而梅,就在这样静谧安祥的庭院里成长,她的周身渐渐弥漫起久违的东方女性的温婉气息。她柔和的眉目,白暂的肤色,细窄的腰身,飘摇的宽脚裤,让人在月琴呜咽,竹笛悠扬下愿意深深地陶醉。
那几缕散乱的发,那微喘的气息,那留下的细密的汗,那轻若飘丝的哝侬絮语……男人带着避世的归念归来,女人在庭院里静静地等待。
是的,她已经错过了多次,他走了总是没有借口,他回来了,看去又是自然不过的事。
她等了他十年。十年中,月华如水。十年后,他终于发现她的美丽。
在闷热的房间,他轻轻地推开她的门,她的美丽突然间向他倾泻而来,热了他的眼。是的,他无法抑制自己追随她,经过一间间的房,穿过一屏屏的障碍,他低笑,她娇吟,他终于抱住了她……
火烧到天边。
无怨无悔。
因为等待,早已是她生命的全部。

这是导演悲天悯人的情怀,连孩子的面容和肢体都有真实的语言,连沿阶的水滴都有七种音符,连雷雨后院子里的绿叶都宛如重生。我终于懂了,在我面前呈现的一切都是诗篇,而导演就是用电影语言去抒情的诗人。
我们要歌颂梅,她在狭小而幽静的空间,将良美发挥到极限,完善了弱小的自我,她逼人的光辉让人睁不开眼。是的,没有比这更恰当的了,这里的安详宁静,再找不到。因为你若没有一颗赤子之心,就永远不能体会到,你永远只是细节的旁观者。
木瓜的汁液在浓郁中流淌,寂静的夜晚,
身影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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