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语·今日(09)

我语·今日(09)

驱驭杂文2026-01-13 02:31:47
近两日无聊起来倒是拿了本《叔本华人生哲学》当闲书看。想年前因半价购来,当时关于“生命性质”的分类给了我某种绝望的感伤。今翻翻阅阅,总觉得读书乃是一种享受,因为在分享着别人的所思,自己又有如此大的选择性

近两日无聊起来倒是拿了本《叔本华人生哲学》当闲书看。想年前因半价购来,当时关于“生命性质”的分类给了我某种绝望的感伤。今翻翻阅阅,总觉得读书乃是一种享受,因为在分享着别人的所思,自己又有如此大的选择性。
一切都不是那么容易的,故常慨良非偶尔。便拾其中三句博我一笑的吧:

“陷入情网的男人,虽明知意中人的气质或性格,都有使他难以忍耐的缺点,甚至会给他带来痛苦与不幸,却仍不肯稍改初衷,一意孤行。”
“植物没有感觉,所以也没有痛苦……直到有完全的神经系统的脊椎动物……对个人而言,如若一个人的认识愈明晰,智慧愈增,他的痛苦也愈多,身为天才的人,他便有最多的苦恼。”
“若打开坟墓,试问问那些死者还想否重返人世,相信他们必定会摇头拒绝。”

没什么想说明的,所谓耳熟能详,培根曾引用一句话:“人生无非彼此看戏。”今日,对应的,感慨良深,其实早已冰冻三尺,只是命运把你推到了这里,就不妨真正去花些心思,将之纳入预算。
凤凰高洁,非梧不栖,岂凡人可得轻窥;孔雀媚俗,遇宠则研,真不失为一种堕落。人只识孔雀之美,而不知凤凰之美,又为一陋。清风云:“凤凰涅盘,浴火重生。孔雀开屏,沐水而殁。”

以上,已是一年前写的。所以不忍弃之,而给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议题,一是文字的亲切,二是引川入海,齐楚终究落入秦国的版图,何为不相及呢?
心境总是多易的,有时风云瞬息,况已一年,此时倒饶有兴致,小酌所引的三句话。
明确一点,叔本华的三句话,皆是切肤之痛,作为一个感触细腻入微的男人,一个明晰人世万般苦难的天才,同时又是一个不愿存活的死人,能不说此人可爱吗?虽上帝也饶不了他。
第一句话可爱。这是仁者的言诉,他有着女人慈爱的天性,却没有女人绝情的本能。或许我这句话将陷入同样的偏执。事实上可以轻易知得为何叔本华对女性有着那样的鄙夷,因为可以轻易知得他有过怎样的遭遇。(点到为止,全说就没意思了。)
反过来看,慈爱与绝情可以如此的相安,难怪许多人以为思想是短路的。但智者们又不得不称誉,唯有此地之本性方能孕育万千黎民。又岂能说不可爱?不然,这老叔何须感慨?这是挣扎的表现啊。
人总不免有好恶,以事狐貂为宠,以育猫犬为宠,再次之,培柳竖竹立桃植梅,再而花草及焉。而最次等珠玉金银,以其无灵气。但论来,最有灵气的,岂不是人吗?天才的乐趣,便在于欣赏不同人弥散出不同的气息。自然,以灵气而论,尚有不同种属与优劣,想来本华兄知之。如果以此为可爱,毛病就在于,就像饮食般越来越挑剔。如若哪天不幸见到一个以为虽亿万人不及的,苦难也就可能从此而始,以其不能下咽矣。
第二句可爱。正如上段,越有灵气就越是狡猾,也越容易招惹苦恼。曾为人作喻:人的心里有着一个极大的迷宫,一辈子也走不出;每一个迷惘就像其中一个小的迷宫;但只要是迷宫,总会有出口和入口,则总会有希望,总能有寄托,至少在那个空间内,还有墙让你累了可以依靠;如若此时把所有推倒,甚至连地面也不存在了,一切都明明白白,只有白茫茫的空间和你,此外一无所有。这种感觉难道不比迷糊更叫人难以忍受吗?
天才,无论哪方面的,只要是,就注定了其在某些方面有着独特的行为准则与价值取向。别人捧出来的永远刻意不了。或以为叫作天赋,或以为叫作本能。但也正因为如此,其言行即使足以标榜,成就即使足以尊重,却永远得不到最彻底的理解,因而永远的孤单落寞。更何况,其所重的,往往不同于世俗的品位。苦恼,也就越难以避免了。再深入的,即使得到理解,又待如何?不过暂得于己,不知老之将至。到了回过神来,不觉得什么都没有吗?批曰:“欲言无语,我尚一笑,尔何反怜?知者自知,怜者自怜,三生有幸,仁义双全。”
第三句话可爱。未死只道死时悲,入土方知活着累。这里的可爱自然非指死人,而是那些不愿与活人攀比,却终日与死人为伍的活人。人间情,怜人无非怜己,岂不知兔死狐悲,但狐不过自怜。当人动恻隐之心,似乎逻辑上很难牵引到自怜的份上。那么下次请你细细地品味,类同则情迁。至于若打开坟墓,试问问那些死者还想否重返人世,包管个个默不作声,更不会摇头否认。死者事,不外无稽之谈,岂活着的可知?但生死是必然的因果,生前死后又同归于我,这是其中的一个类同。知生之苦,而以死无忧无乐,故生不如死而已。自然,如果以一“苦”字来作为这些人对人生的感受,虽明知这些已死的人是拿我没辙的,但仍不免要自骂:“忒俗!”那怎样形容好呢?悲观点,我总会说:“活着好累。”平和点,我会说:“真是无聊。”苦——累——无聊,这可是三种层次的心理区别,而不是简单的几个形容词。无聊的真谛以前讲过一些,但无聊真人还是想说:“那些棺材里的人们所以摇头,是因为他们不再觉得现世的人们活着有什么意义。此刻既然死了,连无聊也没了。”难怪清风总说:“世上最大的幸福,就是能横躺五分钟,无忧无虑地,什么也不想。”告诫一句——千万不要小看这五分钟。
当日见到“人生无非彼此看戏”几字,不禁连番赞叹精辟。看戏的,台上台下;彼此看戏的,那是既做观众,又做演员。人可以不把自己当演员,但总在关注别人怎样唱;人常把自己当演员而不承认,总在乎别人怎样看;人有的只把自己当演员,爱怎么玩怎么玩;人常把自己当观众,爱袖手旁观。但无论承认与否,你总是在演,也总是在看。怎样的看法最可爱?当然是自己演给自己看。当揪出这么一句话,作者最得意的,在于可以自赏罢了。至于观众,这样的演员不直言,永远也甭想看明白。

当日读《随园诗话》,有许多可爱之处,遂摘而录之。不忍封尘,又不能尽出,只剪裁一段:
叶声木讳诚《谯蚊》:“虎狼偶食人,人犹寝其皮。独怪蚤虱咬,嗜人甘如饴。虮虱我自生,自孽将怨谁?蚤出尘土间,跳梁亦暂时。尔蚊何为者?薨薨声殷雷。订盟如点将,歃血遣欲飞。聚昏更为市,利析秋毫微。穿衣巧刺绣,中肤惊卓锥。深入石饮羽,潜侵剑切泥。三伏凉夜好,清风吹满怀。时方爱露坐,鸣镝一声来。误愤自批颊,怅望空徘徊。亦或中老拳,磔裂歼渠魁。无奈苦搔痒,汗粘变疮痍。咄咄么麽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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