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门

敲门

敏锐杂文2026-01-01 03:47:45
自从有了房子便有了门,并且每间房子都至少有一扇只属于自己的门。如果说房子的外观能体现出时代的潮流,那房子的门就更能体现出主人的处世态度,性格甚至是整个社会的发展进步,以及道德风尚。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我

自从有了房子便有了门,并且每间房子都至少有一扇只属于自己的门。如果说房子的外观能体现出时代的潮流,那房子的门就更能体现出主人的处世态度,性格甚至是整个社会的发展进步,以及道德风尚。

在我童年的记忆里,我家里那间用木头搭建老房子的大门,是用两块长方形的木板,分别支撑在两块用岩石做的门臼上,而旁门和后门则是用块竹板挡着,无论是大门、旁门和后门都从来不上锁,在白天门都基本上开着的,到了晚上睡觉时,再从里面用根木头撑上。因此这样的门根本就不用敲的。通常都是人进到屋里后叫上两声,“屋里有人没有!”但在那时却极少听说有谁家被小偷偷过的事。

等到了八九十年代,房子由木头屋变成了青砖瓦房。大门也因此由原来的两块木板,变成了现在用两块厚实的,有足够宽和长的樟树板。并且在上面刷上一层筒子油,以防止生虫子。同时还安上了门环,配上了锁。这时敲门这一概念才开始进入村民的脑子里。但真正要敲的时候仍然很少,除非是深更半夜有什么事,在屋外喊了几声之后,仍无法叫醒里面的人的情况下,才砰砰的敲上一阵。

到了现在,当我从农村来到了城市后,发现门的种类是越来越多,象什么防盗门、智能门、门里还有门的门,等等真是五花八门;许多门都不用钥匙去开了。门的质量也越来越沉重。当然要想敲开一扇门也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去年夏天,我通过朋友的介绍,认识了公司里主管人事分配的经理。其目的是想通过他调动一下工作。第一次跟这位经理谈话,是和朋友一起在一家小饭馆里。当时这个经理非常爽快的笑了笑说,“你说的事我记在心上,一有机会我就给你调。”一听这话,我心里乐滋滋的,可左等右等一直到一个月以后,眼见着别的人被调去占了我想占的位置,自己却仍原地不动。后来我就又去找那个朋友,把心中的委屈跟他说了一遍。朋友说,“别着急,我帮你想个办法——你呀,去破点小财,买些礼品,晚上送到那经理家去。”朋友说完后,就给了我那个人事经理的住址。我想邀这位朋友一起去,可他却非常有理的回驳了我,“这种事能少一个人去就少一个人去,反正你跟他也见过面说过话,到时候你过去只要敲开门,把东西放下,再随便说几句话,不就完了吗?”我想了想了是这个理。

这是一幢七层的单元式住宅楼,按照地址,那个经理应该就住在二楼。我刚走到这幢楼的楼道口时,那个看守楼道的老大爷便瞪起一双警觉的的眼睛,在我身上学摸了一阵;我赶紧腾出手来给他敬上了一支烟,乐呵呵的说∶“大爷,我上这找一个人。”接着我就把那个经理的基本情况,大概的向他说了一遍。“哦,你是说王经理,他住在二楼,靠左边第一间。”大爷见我手上提着礼品盒,对他又这样殷勤,就放松了对我的警惕,并主动给我指点迷路。

来到这间房门前我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轻轻的咳嗽了一声,再按了按门铃,这是第一遍。在大约一分钟后,见没有什么反应,我又按了按门铃,但仍然没有回音。在不到两分钟以后,我又按下了第三遍门铃,这次是足足又过了三分钟,这扇标准的‘铜墙铁壁’还是依然如固。于是我就开始怀疑,是不是这门铃坏了或者是房子里根本就没人。这时我发现那个看门的老大爷正背着双手昂着头,通过楼道的垂直空间严肃的看着我。我身上也开始冒汗,情急之下我习惯的抬起了右手,“再用力敲它几下吧,万一要是这门铃坏了呢。”我心想。“砰、砰、砰……”我使劲的敲了几下。这招还真灵,没过几秒钟,一只眼睛透过门上的那个小孔,向我打量了一会。望着这只眼睛,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幅某种保健品的电视广告画面:门里的人也正是通过这样一个洞,用一只眼睛看着门外送礼的人,其结果是送其它礼物的都被挡在了门外,只让送该广告品牌产品的人进门。而我现在手上提着的礼物当中,正好也有这种牌子的保健品。所以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学着电视里的人那样,把那礼物提了起来在门里面的那只眼睛前晃了晃。然后满脸堆笑的说:“请问王经理在家吗?”

“对不起,他现在不在家,你明天过来吧。”那只眼睛的主人说完这句话,就立即撤走了眼睛,把门上的那只小孔重新又给堵上了。此时那个看守楼道的老大爷已经站在了我的身后,象是在九一一事件后,美国警方对待从中东区来美国的,象本拉登一样长着胡子的阿拉伯人那样,警惕的看着我;当我陪上笑脸再次给他敬上一支烟时,他断然拒绝了。并且拍了拍那干瘪胸脯,激昂的说:“小伙子,别怪我不客气,只是这一带最近老发生一些入室偷盗的事件,而我作为这幢楼的看守人员,有责任尽我最大的努力来维护这里的安全。所以既然人家不说不认识你,就请你赶快离开这里吧。”

我就象是做贼一样,赶紧溜出了这幢楼。在往回赶的路上,我越想越觉得委屈,俗话说,“官不打送礼的,狗不咬拉屎的,”我心想:今天可是来送礼给人家的——不行,今天我非得把这些东西送出去不可。于是我就又想到了那个介绍我和这个王经理认识的朋友,还是让他来帮我敲这门吧。

在接到我的电话后,朋友很快就赶了过来,“怎么会这样呢,这个老王,真是的,等下我非得好好说他几句不可。”

那个看楼道的老大爷,显然对我这个朋友很熟悉,两人一见面就互相笑着打招呼。并对我说了一声,“年轻人不好意思啊。”

我那朋友是连喊带按门铃,“老王!开门!是我。”这一次只过了还不到一分钟,那扇防盗门便被打开了,从里面露出了王经理那张脸。“唉呀,你们来的正是时候,我刚到家屁股还没坐稳——请进,请进。”见我手上提着的那些东西,屋里的一个女人立即走了过来说:“刚才是你敲门吧,实在不好意思,你看我一个人在家里,一般不认识的人我都不敢放进来,犹其是在这晚上。”

“没关系,没关系,”我连声的笑着说。但我心里非常清楚,我这笑里夹杂了多少苦涩和勉强。

没过多久,我终于如愿以常的做上了自己想做的那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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