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遇
前几天,我去村外散步,遇到一位身体残疾者,他和我年龄差不多。也许是同病相怜的缘故,我们俩便攀谈起来。
通过和他交谈,我得知他是因一次意外的事故而使身体致残的。那年他在陕西打工,不慎从楼上摔了下来。带他去的包工头只包赔了他两千块钱的医疗费,其它就没再问。其实,这点钱连住院费也不够,家中为了给他医治伤痛,不得不东挪西借。也算老天有眼,没有要他的命,却让他背负了将近一万元的外债,落下现在这个残疾的身体。他的父亲已去世多年,母亲体弱多病,他只能靠行乞为生。
我在为他的遭遇感到惋惜的同时,心中有一种寒噤萦绕在心头。幸亏当初多读了几年书,倘不是这样,我不也和他一样成为乞丐吗?然而这几年身体的每况愈下使我并没感到有多少优越感,相反我却有很多哀愁郁积在心里。眼下的我本已不适合吃教书这碗饭,可我又确实没有其它任何好的办法来作为谋生的手段。为了生存,面对很不景气的办学状况,我只能勉强而为之。我不知道我还能在教坛上走多远,更不知未来对我意味着什么。我只能过一天算一天,活一天撑一天。
我这辈子没能过上几天舒心的日子,我确信以后也不会有。明知生活苦,也得慢慢熬。眼下很多机会如无情的流水从我身边溜走,我只能怀着一份焦灼连连发出无奈的叹息。
我真的怕沦为乞丐。我的身体状况还不如我遇到的那位残疾兄弟,如果让我去行乞,我根本不如他。想到自己读那么多年书将不名一文,我的心就隐隐作痛。读书让我从事这么多年的私人办学,使我生活有了些保障;而现在学校不再收学费,我的未来又将如何安置。作为一位农村重残人,我能有多少从头再来的机会呢?
这位残兄的现实状况让我看到了自己的明天,以至我读了好几本关于励志的书,也没能从他留给我的阴影中走出来。这几年,为了不过那种乞丐人生,我也曾作出了很多努力来试图改变命运,可却收效甚微。我本想通过出书来走另外一条人生之路,可我这文坛无名小卒,哪能那么容易登上文学的大雅之堂?我也爱做梦,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可梦醒时分总有很多忧愁缠绕在心头。现在好多大学生逼着父母勒紧裤带,好不容易读完大学,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哪有那么多就业门路等着我呢?
想到自己将面临失业,想到自己将被这个社会淘汰,我心如油煎。回想这么多年自己走过的路,我真的很沮丧。为什么曾经付出那么多,而最终一无所获?只是因为多读了点书,有时候还自命清高地不随波逐流,可到头来除了自己孤芳自赏外,又有什么更多的收获呢?
使我更感到悲哀的是,我现在竟有这样的想法:如果当初不读那么多书,或许自己今天也就没有那么多烦恼了;那样我或者已被现实折磨得麻木不仁,或者早因不堪生活的重负而去了另外的那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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