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民
下午在西单肯德基里面,再一次遇到了草民。只是经过三年的时间,我已经不太能认出他了。清瘦,单薄,特殊而世故。依然是戴着黑边眼镜,长长的头发遮住了额头。带一个大大的休闲包,里面装了CD和耳机。他笑着走过来,非常自然地向我推荐他的CD。我说我曾经买过一个人自己做的CD,在东方新天地的DQ里面。那个人叫草民。他笑了笑说草民就是他。仔细一看,果然还真是他。我忍不住笑了。看来,我和这个人还真有缘分。
三年前,在东方新天地的DQ里面,我遇到了草民,那个时候的他害羞而恍惚。背着一个双肩包,用低沉而羞涩的声音向我推荐他的CD,连头都不敢抬。我问他为什么自己卖CD,干嘛不找唱片公司?他说他不想遭受唱片公司对他的剥削,宁愿自己制作自己销售。希望我能支持一下他买一张他的CD。看着这个其貌不扬的人,对音乐如此的执着。再想想自己早已放弃的音乐事业,不禁惭愧起来,心中暗想:如果我不放弃的话,是不是也会像他这样录制自己的唱片满大街销售?是不是会像过街天桥下弹着吉他的流浪歌手们,过着自由而颓废,满足而匮乏的生活?还是签约在唱片公司,等着出唱片,做宣传,希望自己能成为明星?想到这里,看着眼前这个依然追逐音乐梦想的人,我连问都没有问就塞给了他50元钱,拿了一张CD。他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可能是没有人会像我这样痛痛快快的把钱给他的缘故吧。他接过钱,低头想了一会儿,又从包里拿出一本介绍CD的宣传图册递给我说:这个送给你,我没有太多的……
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是对还是不对。毕竟,对于一个追逐音乐梦想的人,区区50元实在是太少了。可是,我又能做什么?我又能帮他什么?那时候,我刚到北京没多久,自己还在飘呢。在北京,有很多像草民这样的人在自己的音乐道理上苦苦求索,却不得其果。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禁悲哀起来。在他准备背包离去的时候,我送了他一句话:一定要追随你的音乐梦想,不要放弃!
他冲我狠狠地点了点头,低着头背着重重的大包消失在了人群里。
这是三年前我遇到草民时的情景。三年过去了,他的模样早已不记得了,只记得有这样一个执着的人在追求自己的梦想!我也希望他的音乐梦想可以成真!
三年过去了,眼前这个草民,活跃了许多,健谈,自信,圆滑而世故。以前的羞涩和质朴,已荡然无存。他递给我耳机让我听他最新录制的专辑。还不错,比上一张好了很多。记得上一张拿回家只听了一次就没有再拿出来过。曲调和后期制作实在是不敢恭维。后来搬家搬得多了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而这张是轻摇滚的,颇有些陈羽凡的味道,但模仿的成分多一些,没有太多的新意。CD的封面是他的一张模糊的照片,背面是一个大大的纹身图案。很奇怪的设计。他告诉我说做这个唱片花了很多钱。他还代售打孔碟,500张以上2元一张,保证质量。他还说如果我想做纹身也可以找他……
看着他侃侃而谈,口若悬河的样子。我实在是不敢把他和三年前害羞质朴的草民联系起来。他滔滔不绝的一直在讲他的专辑怎么怎么的好。当他把该说的都说完以后,我问他为什么没有更好的发展,而却还在这里卖CD?他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这个问题很复杂,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清楚的。然后就又开始讲他的CD。我给了他20元买了一张他包装的简易的不能再简易的CD,心中暗自神伤,当年那个执着的音乐人已经成了油头滑面的商人了。他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并且很享受。曾经拥有的音乐对于他来说已不再是梦想,而是用以赚钱的工具了。做完我这单生意,他已无心多呆。眼睛早早的开始物色下一个目标了。他礼貌的冲我笑了笑,和我道了别,临行还嘱咐我要是纹身一定找他。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坐在我斜前方的那个女孩。说话间,他已经和那个女孩打的火热了。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我很想走上前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我曾经送给他的那句话?还记不记得他的梦想?可转念一想,人家过得好好的,我在这儿替人家担忧什么?我这不是杞人忧天嘛?也许在他的心中从来就没有过梦想,也许他本来就是用这个来赚钱的。也许是我曾经拥有的音乐之梦,在看到他之后,在我的潜意识里面硬生生地转加给了他。当看到他没有继续走下去时,心中就有了不满和伤感吧?!也许,他早已经不记得我了。而我认为的一切也只是我的错觉而已吧!
走出肯德基时,我看到草民已经非常成功的把CD卖给了那个女孩,他还给了那个女孩一张名片。可能那个女孩会找他去做纹身吧。他又做成了另一单生意。我不禁为他高明的推销技巧叫好!可心中却不禁暗想:这个世界上又多了一个精明的商人,少了一个执着的音乐人。而我,是该高兴?还是该悲伤?
2008-3-211:20分初稿
2008-3-2317:50分完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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