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之美
新疆,令人神往已久,萦绕在心中挥之不去。曾经有过多少次,那颗心一遍遍地飞越天山南北,而身躯依然在内地的某些角落里游来荡去。
仔细琢磨过,并非时间不够、盘缠不足,更不是与那片美丽的土地缘分太浅,而且,那边的朋友们还在一次又一次真诚地呼唤。只是觉得,这个人人都赞美的地方,让人朝思暮想,也让人不敢贸然前往。一直以为,真正的美,就是那种以其丰富的内涵和秀丽的外表令人敬畏的美,没有足够的精神准备的人,是不可以随随便便去触摸的。否则,不仅体验不到美,也欣赏不了美,甚至还有可能糟蹋了美。
西部,天高云淡,波音飞机掠过的那片熟悉的土地历历在目,尽管与美丽的新疆近在咫尺,奔波在这里的时候却没有继续往西跨出那关键的一步。往事已矣,惟有越来越近的新疆牵动着心弦。这时候才猛然想起,出发之前居然没有看一眼新疆的地图,更没有查找相关的资料,只是简单问了一句大概的行程,脑子里装着久有的向往和感觉,背起行囊就出发了。也许,在潜意识里不想人云亦云,想通过亲身的感受去寻找那种真切的美吧。
游览计划是朋友早就拟制好了的,从走出乌鲁木齐机场大厅的那一刻起,一个礼拜被安排得满满当当的。记得在喀什的艾提尕清真寺听见一个导游对游客说,来新疆旅游是“上车睡觉,下车撒尿,到了景点拍照,回到内地啥也不知道,只有一句:新疆的酒好”!是啊,一路上飞来飞去奔波不息,每天都有一到两场酒宴款待,伊力特的醇香飘溢着真挚的友情久久不能散去,好几只烤全羊焦黄的脊背上也留下了我用刀子划拉过的痕迹。好在,朋友并没有让我难得的新疆之行完全沉溺于宴席之上和酒香之中,而是尽了最大的可能让我领略那无与伦比的自然风光和古朴淳厚的民族文化以及特色鲜明的人文资源。映入眼帘装进大脑留在心田的那种美仑美奂,不仅震撼着我的心灵,而且还让人回味无穷,也许,此生此世终将魂牵梦绕。
新疆之美,应该是一种遥远的美。正所谓距离产生美,地处大西北尽头的新疆,用其遥远尽情地展示着神秘和美妙。此生不去看一眼,的确是一种遗憾。但是,新疆之行又是谈何容易?而且,因为遥远,让可以成行的次数有限的可怜,那句“不走的路都有可能走三遍”的俗话,对新疆而言恐怕是不管用的。即使跨进了新疆的地界,也会因为遥远留下许许多多的遗憾。喀什,你能不去吗?朋友说,不去喀什就不算到过新疆。那么,一千五百多公里的路程,只好飞吧!美丽的伊犁河谷,特别是那拉提草原,不去看一看吗?中国唯一享受大西洋暖湿气流惠顾的地方,亚欧四大草原之一,“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景象,那可是很直观很独特哟!还有,天堂很远,而喀纳斯不算远。人家钱伟长老人都说了,那里可是亚洲唯一的瑞士风光!还有人说,那里是“人类净土,国内罕见的处女地风光”。路迢迢兮,不仅要在天上飞,还得乘车长途跋涉,倘若不情愿感受颠簸和遥远,就不可能感受到那种美丽。
新疆之美,应该是一种空旷的美。不到新疆,真的感受不到什么叫幅员辽阔。相当于六分之一的国土面积,放眼望去,一派空旷,这在内地简直是无法想象的。所以,喀什人宣称的“不走南疆,不知道新疆天高地广;不到喀什,不知道新疆源远流长”,真不是一般的恰如其分。飞到北疆,沿着巩乃斯河逆流而上直奔那拉提的时候,从阿勒泰出发经布尔津去喀纳斯的路上,更是验证了那种空旷之美,蓝蓝的天上白云飘,茫茫的大地上人烟稀少。记得早年读过一篇文章,写的是大西北那句叫做“呜达”的土话,那里的人们不但用呜达指定方向,而且用呜达的长短和节奏告诉你距离的远近。假如,那个呜字用悠扬的韵律拖着长长的音调好半天才带出个达字来,那么,所指示的距离稍不留神就在百八十里以外了。正是因为这般空旷,才有了呜达那种特有的内涵和韵律,才让“大漠孤烟直”的意境在这里表现得淋漓尽致。
新疆之美,应该是一种豪爽的美。新疆人的热情好客,不是那种见了客人就热乎劲儿十足黏糊个没完没了,更不是那种打开了话匣子再也关不住的一个劲地耍贫把人腻味的要死。没有感受过新疆人热情好客的人,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往往会为他们那种矜持乃至木讷而纳闷,殊不知这本身就是对客人的敬重,是对友情的珍惜,彼此间一旦消解了疑虑没有了拘谨,新疆人火一般的热情就会迸发出来把你裹得严严实实。新疆人的热情好客,还体现在新疆人总是希望跟你一起大口吃肉、大碗饮酒,喜欢用质朴繁茂的酒俗和洒脱奔放的酒歌为你祝福,习惯于载歌载舞营造热烈浓厚的喜庆氛围为你助兴。新疆人通过自己的热情好客表现着没有丝毫做作成分的豪爽之美,让原生态的美与人性化的美和谐地融为一体,把新疆的美发展到了极致的状态。
新疆之美,还应该是一种个性张扬的美。独特的地理环境,厚重的历史文化,不仅孕育了新疆人鲜明的个性,也使新疆的美无处不在地张扬着璀璨的个性。那座横亘其间的天山与昆仑山和阿尔泰山,把塔里木和准噶尔两大盆地夹在中间,呈现出大起大落的格局,使新疆千姿百态的自然景观里也张扬着大起大落的个性。一望无垠的沙漠戈壁,荒凉而苍茫,还有赤壁灼热、寸草不生的火焰山,让你惊叹,也让你恐惧,甚至让你绝望,更会联想到死亡。但是,当你凝视洁白无瑕的雪山,想起奔流不息的坎儿井,是否也看到了蕴涵在其中那无限的生机?当你走进散布在沙漠戈壁中间大大小小的绿洲,被瓜果累累、鸟语花香所吸引的时候,是否会想起那如诗如画的江南水乡?那一棵棵伟岸悲壮的钻天杨,是不是替新疆人展示着执着、倔犟和顽强?还是那座天山,以及浩瀚的塔克拉玛干,把热闹非凡的丝绸之路一分为三贯穿全区,延伸到了南亚、中亚和欧洲,使中国、印度、伊斯兰和希腊罗马西欧等影响深远、历史悠久的四大文化体系在这里汇流,孕育出一片文化沃土,形成了具有浓郁的地域特色的新疆文化。丝绸之路没落沉寂了很久很久,是中华崛起民族复兴的脚步让她焕发出了青春,并给新疆的个性之美提供了更大的释放和发展的空间。我想,这种张扬的个性之美,也许就是新疆美之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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