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病妻

家有病妻

自耕农散文2025-12-30 20:01:13
跋山涉水访良医,家中有病妻。旧疴新疾自心知,恐无康复期。勤劳作,细操持,偷闲赋小诗。至情至性不违时,病欺天不欺。——调寄《阮郎归》时间翻过了新千年,到处都呈现在一片喜悦之中,而我却生活在一片恐慌之中,

跋山涉水访良医,家中有病妻。旧疴新疾自心知,恐无康复期。
勤劳作,细操持,偷闲赋小诗。至情至性不违时,病欺天不欺。
——调寄《阮郎归》

时间翻过了新千年,到处都呈现在一片喜悦之中,而我却生活在一片恐慌之中,妻总是无中生有的找碴,闹得我是惶惶不可终日,不知什么时候她会突然向我发飙!这种状况已持续近一年时间了,闹得我心力交瘁,我是处处忍让,考虑到三岁多的幼子,一忍再忍,可她却变本加厉,正当我不堪重负、忍无可忍下决心跳出这围城之时,一个朋友的一个小小动作提醒了我:他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头“是不是这里出了问题啊”!我仔细的回顾了妻近段时间的言行、神情,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在她家人的帮助下,我和岳父强制将她带到县精神卫生院检查。诊断结果是:中度精神分裂症。在向医生陈述病因时,我想到了,可能是因为夭折的那个儿子,对她打击太大了。那是1995年的闰八月,我们全家都沉浸在喜得贵子的喜悦之中,我和妻初为人父、初为人母,其喜悦之情,无以言表。第三天的晚上,给儿子喂饱奶水后,我们带着喜悦和疲累,很快就进入梦乡。天亮时,我那可怜的儿子脸色青紫,气息全无。我抱起儿子飞快的跑到医院,医生也无力回天。诊断结果是窒息死亡。可能是婴儿喂奶后来放置不当,倒奶引起的窒息。对我全家而言,真的是天塌下来了!他们都可以泣、可以哭、可以嚎、可以呼天抢地,而我却不能!这之后,她常常呆坐发愣。
医生说:必须住院治疗。住院前要签一纸协议,其他内容早已模糊,但有一条,至今记得:当病人病情发作无法控制时,院方可以采用绳捆索绑、电击等强制措施。签字时,我的手不停颤抖。经过医生精心的药物治疗、心理疏导,通过我和家人的细心护理,一个多月后出院了。出院时,医生千叮咛万嘱咐:坚持吃药,根据情况可逐渐减少剂量。千万不能有精神刺激。这一个多月的亲身体验,让我真心体味到了有一个健全的大脑,是多么幸福的事啊。我常常羡慕那些吵架甚至大打出手的夫妻,这十多年来,我在妻面前,说话都只能轻言细语。
2007年6月,妻一直拉肚子,医生按照痢疾医治,吃药打针近一个月,这病总不见好转。到县第一人民医院作全面检查,确诊为:直肠癌中晚期。一听到“癌”,我一下子懵了!但我决定了,手术一定要尽快做,纵然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同时还必须做好保密工作。不但不能让她本人知道实情,还要瞒住四位老年人。我给家里其他人下了死命令,求他们不要乱说实话。我很轻松的告诉妻,你的病查清楚了,直肠上长了个瘤子,只要做一个小小的手术,就没问题了。
手术前,我颤抖着在手术单上签上自己的姓名。妻被推入手术室,我呆在那儿,时间仿佛凝固了一般,近四个小时过去了,当她从手术室推出来时,我迎了上去,她那不再青春的脸毫无血色,眼睛微闭着,就像睡着一样。事后,医生说:手术很成功,如果肿瘤再往下一厘米,就必须再造肛门,那就更惨了。保密工作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医生按惯例,处方笺、检查单上,都不出现“癌”字,都用“Ca”代替。我也三番五次的给病友们打招呼,请他们千万别说漏了嘴。
出院后,还要进行几个疗程的放疗、化疗。刚进行了一个疗程,我就向医生提出中止,我看到她太痛苦了,更重要的是怕她知晓自己的真实病情。
也许,真的是傻人有傻福吧!正因为她对我那善意的谎言深信不疑,才能好好的活到今天。每年都哄好几次她才去体检,常常是陪我去检查,她是顺便检查一下。还好,最近检查的结果,“Ca抗原”还是呈阴性。
2013年8月,妻很快的消瘦下去,我原以为是Ca细胞扩散,但检查后,还是阴性。我又安慰自己:也许是营养不良或是肠道回收功能差引起的吧!情况越来越严重,赶紧到医院进行全面检查。检查诊断结果是:Ⅱ型糖尿病。血糖竟然高达26点多,而正常指标是6点左右。马上办理入院手续,住院治疗,当晚,医生给我送达一份病危通知。在医生的全力抢救下,终于脱离了危险,到第三天,又出现了一次险情,我再次收到病危通知。总算她命大,挺过来了。出院后,每天测血糖、注射胰岛素、吃降糖药,这打针吃药不知要到什么时候?不知何时才能研制出治疗糖尿病的特效药啊!
现在,妻每天的功课包括:早晚各测试一次血糖,各注射一次胰岛素——用专用针刺破手指,将血滴到血糖试纸上,从血糖仪上读血糖数据。然后根据血糖数据,肌肉注射相应剂量的胰岛素。中午吃降血糖的药物——伏格列波糖片,晚上还要吃治疗精神病的药物——舒比利、安坦、冬眠灵。所幸的是,这些事她都能自理。
感谢生活,让我有机会见识精神病院的真实生活!让我认识了舒比利和安坦!
感谢生活,让我知道了什么是Ca,让我体味到了善意谎言的作用!
感谢生活,让我知道糖尿病居然还有Ⅰ型和Ⅱ型之分!
感谢生活,赐予我这样坚强、生命如此顽强的妻!
作于2015年9月29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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